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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将自己伪装成一块“顽石”。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天庭的神通广大,远非他能想象,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
他必须逃!立刻!马上!
趁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兵神将,注意力还集中在那艘被判定为“异物”的云舟上,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再无半分恐惧与绝望,只剩下被逼到绝路后,野兽般原始而凶狠的求生欲望。
他一把抓起那沓被鲜血浸染的冥域宝钞,看也不看那个静静躺在角落的包裹,转身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开了早已变形的云舟舱门。
凛冽刺骨的罡风瞬间倒灌进来,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如同一块被抛弃的石头,从万丈云海之中,朝着下方那片龙蛇混杂、乌烟瘴气的长生坊,笔直地坠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剧烈的失重感让他一阵阵地眩晕。他拼命调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在即将像一滩烂泥般砸进一条堆满垃圾的后巷时,勉强缓住了下坠的势头,最终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翻滚着摔落在地。
“轰隆——!”
几乎就在他落地的同一个瞬间,头顶的云海之中传来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
他强忍着浑身骨骼欲裂的剧痛,艰难地抬起头。只见自己的“青鸟”云舟,在万道刺目的金光之中,被一道从天而降、比山岳还粗的煌煌雷霆瞬间轰成了漫天飞灰,连一丝一毫的残骸都未曾留下。
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晚一秒,不,哪怕只是晚半秒,他现在就是那飞灰的一部分。
来不及庆幸,更不敢有片刻停留。他强撑着从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里爬起来,凭借着刻在骨子里的记忆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一头扎进了九曲巷那迷宫般深邃、阴暗的巷道之中。
这里是长生坊,天庭的三不管地带,也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养父曾不止一次带着年幼的他,在这错综复杂的巷道里,躲过无数次债主和仇家的追杀。哪一条捷径可以直通城门,哪一个狗洞可以避开巡街的卫兵,哪一处屋檐下的阴影最深最适合藏身,都早已深深地烙印在他的本能里。
他不敢走任何一条宽敞些的大路,专挑那些阴暗、狭窄、堆满杂物的墙缝与夹角穿行。他的身影如同一只受惊的野猫,在低矮的屋顶与斑驳的墙垣之间飞速闪掠。这不是什么高明的遁术,只是最原始、最狼狈、最不顾一切的奔逃。
头顶的天空,金光越来越盛,一股肃杀、威严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整个长生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张由天规神律编织而成的大网,正在以南天门为中心,迅速收紧。
必须在城门彻底封锁前逃出去!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东城门。那里是凡人和底层修士出城的唯一通道,人流最是混杂,也是他唯一可能浑水摸鱼的地方。
他不敢回头,不敢停歇,肺部如同被烈火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双腿早已灌了铅般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不敢停,也绝不能停。求生的本能驱动着他,疯狂地压榨着他身体里最后一丝潜力。
当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最后一条小巷,看到远处那高大而古旧的城门轮廓时,一轮红日,恰好从地平线上完全跃出。
日出了。
城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推着吱呀作响的货车、满脸风霜的商人,背着巨大行囊、目光警惕的佣兵,还有那些面黄肌肌瘦、眼神麻木的苦力……三教九流,百态众生,全都汇聚于此,形成了一股缓慢而嘈杂的洪流。
方休一头扎进人群,用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袖,胡乱抹去脸上的污垢与血迹,然后深深地低下头,佝偻着背,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周围那些为了一日三餐而奔波的凡人没什么两样。
他随着人流,一步,一步,无比艰难地挪向那道象征着“生”的城门。
每一步,他都感觉背后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盯着自己。每一次城门守卫不经意的扫视,都让他心脏狂跳。
终于,在熬过了仿佛一个世纪的漫长等待后,他踏出了城门。
清晨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照在他的身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只有一种被彻底暴露在旷野之中的刺骨寒冷。
他下意识地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座沐浴在晨光中、威严依旧的巍峨天城。那里曾是他梦想中安稳退休的地方,此刻却成了他永世不想再踏足的梦魇。
随即,他转过身,沿着坑坑洼洼的官道,头也不回地向前狂奔而去。
他的逃亡之路,自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