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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无声地嘶吼。
方休按照瑶青的指点,深吸一口气,从藏身处走出,一步步踏上那片死寂的空地,来到井边。他将那块冰冷的血砖,轻轻放在了井口的青石上。
“啪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仿佛一颗石子投入了无底深潭。
血砖与青石接触的瞬间,井口那巨大的阴气漩涡猛地一滞。紧接着,一道枯槁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井边的阴影里“浮”了出来,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与黑暗融为一体。
那人身披一件破旧不堪的蓑衣,头戴一顶压得极低的斗笠,将面容完全笼罩在深沉的黑暗中。他就像一截在此处矗立了千百年的枯木,身上没有丝毫活人的阳气,只有一股麻木、腐朽、仿佛连时间都已遗忘的死气。
他就是鬼市的守门人。
守门人一言不发,一只枯瘦如柴、皮肤紧贴着骨头的手从蓑衣下伸出,拿起那块血砖,凑到斗笠的阴影下似乎端详了一眼。
随即,他将血砖收起,对着方休,缓缓地、机械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那口深不见底、吞噬万物的枯井。
没有盘问,没有审视,甚至没有一丝好奇。只有最古老、最冰冷的规矩。
方休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如同傀儡般的守门人,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翻身跃入了井中。
预想中的坠落感并未传来。
他的身体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如同水银般的薄膜,那层薄膜贪婪地吮吸着他身上残存的最后一丝阳气,让他浑身一颤。下一刻,双脚便踏上了实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神剧烈震荡。
这是一座摇摇欲坠的木桥,桥身由一种不知名的惨白木料搭建,上面刻满了模糊不清的符文,许多地方已经腐朽断裂。桥下,并非深渊,而是一条缓缓流淌的黑色雾气长河。
那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在沉浮、碰撞,它们没有嘴巴,却发出无声的哀嚎,那哀嚎绕过了他的耳朵,直接用最阴冷的恶意,抓挠着他的神魂。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雾河中传来,似乎要将他的魂魄也拖下去,成为其中一员。
这便是仿造的“奈何桥”。一座通往法外之地的界碑。
方休脸色发白,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死死盯着桥的另一端,不敢再多看那条诡异的雾河一眼。他想起养父曾经醉醺醺地说过的话:“小子,记住了,有些东西,你看见了,它就看见你了。别手贱,别嘴贱,更别眼贱。”
他咬紧牙关,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冲过了这座令人心胆俱裂的木桥。
桥的尽头,是一座巨大无比的黑色牌坊,完全由某种不知名的巨兽头骨堆砌而成,牌坊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血色大字——鬼市。
当他穿过牌坊的刹那,一股混杂着硫磺、尸腐、檀香、血腥与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欲望的复杂气味,伴随着鼎沸的喧嚣,如同一道无形的巨浪,狠狠拍打在他的脸上。
方休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他呆立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这里是一座颠倒的城,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
天空是暗沉的紫色,一轮惨白的骨月高悬,散发着幽冷刺骨的光。宽阔的街道并非青石铺就,而是用某种巨兽的惨白脊骨磨平拼接而成,踩上去有种温润又阴森的诡异触感。街道两旁的建筑千奇百怪,有的像是巨大的棺材竖立而成,窗户就是棺钉的位置;有的则干脆就是一座白骨累累的凶山,被掏空了内部作为店铺,门口挂着风干的头颅作为招牌。
无数散发着幽光的灯笼悬挂在屋檐下,仔细看去,那灯笼竟是一颗颗被掏空了的人类或妖魔的头骨,眼眶中燃烧着两点碧绿色的鬼火,随着阴风摇曳。
而行走在这座城市里的,更是颠覆了他二十年来所有认知的存在。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正与一个身体半透明、脚不沾地的老鬼,为了一株根须上还带着新鲜泥土的“还阳草”的价格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一个长着三只眼睛、皮肤呈青色的妖魔,正小心翼翼地从一个摊位上捧起一个封印着哀嚎灵魂的水晶瓶,摊主则是一个披着黑袍、连是人是鬼都看不清的神秘身影。
甚至,方休还看到一个身穿天庭制式道袍、本该仙风道骨的修士,正鬼鬼祟祟地向一个浑身长满鳞片的鱼妖兜售着几张金光闪闪的符箓,嘴里还念念有词:“……绝对是雷部正品,假一赔十,道友你看这上面的雷纹……”
人、鬼、妖、魔……甚至还有一些他根本无法辨认、由不同肢体拼接而成的扭曲生灵,在这里混杂共存,形成了一种光怪陆离又诡异和谐的景象。
这里没有天庭的律法,没有世俗的道德,只有最原始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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