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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页
宁悦到幼儿园接上孩子的那一刻,心就凉了——胡子渊感冒了。
老师过来说胡子渊中午的时候开始流鼻涕,午觉起来就严重了,建议回家最好休息休息。又特别提到最近感冒发烧的孩子特别多,回家以后多喝水注意量体温。
胡成没有回来,公公婆婆因为生病,留在自己的房间没有出来。厨房里冷锅冷灶,宁悦点了点儿外卖,抱着胡子渊回到卧室。外卖送来的时候,胡子渊的体温已经升高到38.4度。
听说胡子渊生病了,婆婆过来看了看,问宁悦,“豆豆怎么发烧了?我和你爸都没有发烧啊!”
工作一年来,胡子渊不是没有生过病。托这份特别关照的工作福,大家对宁悦的请假并不特别计较。秦灿压根就不关心一个小行政的来去,负责宁悦工作考勤的潘洁又是个得过且过的主,所以,宁悦能感觉到自己请假给别人造成的麻烦,但这个麻烦既不足以让宁悦内疚到不请假,也不足以让别人厌烦地拒绝她的请假。
可是,这次不同。部门同事午饭都禁止外出了,自己中午又拒绝了秦灿的要求。如果在这个节骨眼请假……真是想起来就头疼!
然后,戏精婆婆又跑过来撇清生病的责任,宁悦真想什么都不管了。她木木地笑了笑,说:“妈,你休息去吧,这里有我呢!”
“啊,那我去做饭吧!”
说是做饭,婆婆的身子却靠着门框,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
宁悦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见她得寸进尺,索性拿着温毛巾一点点地擦拭孩子的额头里,婆婆那里却是理也不理了!等了一会儿,见宁悦不说话,婆婆张张嘴想说什么,宁悦忽然开口:“妈,说不好子渊这个是不是传染,您还病着,要是再传染上别的什么,就不好说了。”
婆婆一愣,猛地立直了身子,好像门框上已经染了什么可怕的病毒。讷讷了两句,人已经闪没影了。
宁悦揉揉额头,收起耳温枪看了看,已经39度多了。外面漆黑如墨,按照育儿的常识,小儿发烧不要轻易送医院。看胡子渊睡得沉,宁悦兑好药,摇醒他,喂了进去。孩子再次沉睡,睡梦中眉头微皱,时不时发出轻轻的呻吟。随着退烧药的药效渐起,额头上满满的冒出了汗,小朋友的神情舒缓了很多。
明天肯定要请假的,如果秦灿真的不许——辞职也就辞了吧!
宁悦安慰自己,大不了一辈子不离婚了。这里有吃有喝,养着呗!再说了,如果真离婚,与其让胡成给胡子渊找个不靠谱的后妈或者保姆,自己在一边干看着着急,还不如就这么赖着,至少也能照顾孩子。
照顾孩子……
宁悦喟然长叹,别人的事业是星辰大海,她的人生就是孩子。将来孩子长大了,离开她了,只希望自己不要变成一个讨人嫌的婆婆!
也许,那时候,才是她真正自由的日子吧?
虽然胡子渊只是单纯的发烧,但宁悦并没有那么镇定。早上九点多一点,她就坐不住了,直接带着孩子去了附近的儿童医院。
抽血取鼻拭子,甚至还要从最怕压舌板的胡子渊的口腔深处擦一块唾液出来,整个医院里就听见胡子渊哀号的叫声了。宁悦左右为难,既不能让医生轻点,也不能让孩子更配合,好在她还没被孩子哭傻,手上的力气分毫没有缩减。三秒钟的功夫,样本取出来了,宁悦眼前一阵阵发黑。胡子渊一边嚎一边吐。宁悦轻轻搂住他,一边哄孩子,一边苦中作乐安慰自己:这孩子有良心,没像隔壁那个小女孩压完舌板直接打她妈!
检查结果在地下一层,需要自己去取。护士通知她来取的时候,诧异地问:“就你自己啊?”
这里是一家不错的私立医院,大夫都是各大医院的儿科主任,环境好人少,服务也很人性,就是价格不菲。来这里看病的孩子,后面总是跟着一条大部队。像宁悦这样单枪匹马来的,一般等个十几分钟,也能集齐一条人龙在周围。
所以,看到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宁悦还是一个人抱着孩子在走廊上走来走去,护士有点吃惊,但也没说什么,摆摆手说:“下面冷,你不要带孩子去了。我跟她们说一声,谁上来的时候给你带上来。结果已经传到电脑里了,你去二诊室,大夫在那里等你。”
宁悦暗暗松了口气。医生和颜悦色,告诉宁悦不要着急,就是流感。叮嘱宁悦好好照顾孩子,别再去公共场所,等病毒自己死光了就好了。看宁悦手足无措的样子,又开了点达菲,说是可以缩短病程,让孩子少受罪。
宁悦千恩万谢,抱着胡子渊叫了辆专车,回去了。
进得家门,蒸米饭和炒菜的香味扑鼻而来。婆婆从厨房里转出来,焦急地问胡子渊的病情。宁悦心情稍微好些了。
不过,发烧的胡子渊和心焦上火的宁悦谁都吃不下饭。婆婆毕竟是过来人,倒是没有勉强。端了一碗小米粥,让宁悦喂胡子渊喝下。等进卧室收碗的时候,才问宁悦:“要不你也喝一碗吧?”
宁悦这才感觉到肚子空,但是听她这么一问,摇了摇头。
两个人的卧室里,胡子渊趴在宁悦的怀里就是不肯下去。时不时泛起的呕吐感,让他无法停下哪怕一会儿!宁悦只好抱着他,在屋里走来走去。手里拿着电话,等着对方的回信。
接电话的是潘洁,听说宁悦孩子生病要请假,而且至少七天,潘洁停顿了两秒钟才说,“要不你直接跟主任说一声吧。”不等宁悦说话就挂了。
宁悦叹口气,又拨通了秦灿的电话。
秦灿果然暴跳如雷,隔着话筒没开免提都能听到他的吼声。宁悦等他讲完,说孩子得的是传染性的感冒,她可能也染上病毒了,建议一起隔离。大家虽然都是成年人,对感冒这种事都无所谓,但现在这么忙,要是真得了流感发烧停工,就不合适了。
秦灿似乎对感冒的严重后果有点估计不足,一时没有说话,这时一直低声哼唧的胡子渊不耐烦起来,开始哭哭啼啼地喊妈妈,说自己要吐不舒服。宁悦来不及关手机,就用拿手机的手不停地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原本停下来休息的脚步又重新挪动起来。
等宁悦哄好了胡子渊,才发现手机没关,而秦灿居然就在那头安静地等着。
“主任?”宁悦迟疑地问了一声。
秦灿“哦”了一声,才闷闷地说了一句:“回来补假条!”挂了电话。
宁悦放下电话,长吁一口气,暂时放心。七天,能不能上班,且留给七天后说吧!
秦灿放下电话,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电脑,有些恍惚。胡子渊的哭声和宁悦哄孩子的声音,突然唤醒他的一些记忆。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哄着他。
那种独特的轻柔的声音,那声音里透出的压抑的焦虑,还有拖鞋在地板上拖动的声音,熟悉的就像电话那头听到的是他童年的声音。有个女人,也是这样在他耳边呢喃,也是这样在寂寥无声中絮絮低语。
秦灿拿着电话,眼前却看到自己早已模糊的童年和少年。不,应该是半个少年时代。在妈妈还没有抛弃他的时候,那个依旧懵然不懂事的少年。
他记得,妈妈总是很忙,总不在他身边。但是只要他生病,妈妈就一定会陪在他身边。为此,他想尽办法生病,每次都被妈妈轻声责备,却依然会陪在他身边。是的,每次他生病,妈妈从不让他自己留在家里。尽管病好之后,他会发现妈妈总要换份工作。家里的生活越来越拮据,妈妈的眉头越来越深重,可是他不在乎,他依旧想尽办法让自己生病,并开心地看着妈妈陪着自己……
他喜欢这声音,喜欢这时光,喜欢……
秦灿摇摇头,把记忆甩开。他用了几乎十年的时间去淡化关于一个人的记忆,却几乎是在一瞬间复活了关于她的一切:她的声音,她的怀抱,她的笑容,她的温度,甚至她的眼神……
那个在他眼里曾经一无是处无能到极点的妈妈啊,怎么突然——如此令人难以忘怀!
秦灿的心好像有什么东西塌了,一阵尘土飞扬,待到平静下来,却赫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心底多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大洞,那个洞很黑很深很古老……他看向深渊,深渊也回望着他。
潘洁进来汇报采购方面的初步审查结果,吃惊地看到秦灿眼角亮晶晶的,忍不住把眼镜向下扒拉了一下。确定自己看得没错之后,她暗叫一声糟糕,收起了脚步后退。
“什么事?”秦灿察觉屋里有人,问话出口才抬头。认出潘洁后有点尴尬,随即想起是自己催着她来交结果的。
难得秦灿内疚,潘洁顺利地完成了汇报。临结束的时候,秦灿突然问:“那个宁悦,请了几次假了?”
潘洁心里一沉,含混道:“有几次了吧?”
秦灿揉了揉额头:“你说她为什么出来工作?她家里不缺钱吧?”
潘洁摇摇头,本着优秀员工应该深入领会领导每一句话的含义的原则,试着问:“要不,我打听打听去?”
秦灿皱眉“啧”了一声,“这有什么好打听的!当我什么人了!我有那么八卦吗!”等了等,又说,“我听她电话里的动静,好像就她自己带孩子。按理说,不应该啊!”
潘洁说:“对啊!她来咱们部门,是采购部王总亲自跟集团法务罗总打招呼的,而且,据说当时还列了好几个条件,罗总斟酌了好久,才安排过来的。当时还跟我说,请假和上班时间,不用太跟她计较。”
“切!那个老娘们!”秦灿一听罗某人的名字就来气,连带着也对宁悦的来历失去了兴趣,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潘洁见不需要自己去做间谍,也松了口气,赶紧退了出来。
见她出来,顶替宁悦承担午餐采购任务的钟天明刚好拎着送来的外卖进来,引着大家往茶水间去,边走边对潘洁说:“瞅见没?烤串!”
“大中午吃烤串,让主任闻见了,小心挨批。”潘洁耸耸鼻子,真香!
“不会!我看出来了,他只关心工作,咱们就是吃毒药死掉了,只要到点儿活过来,他啥都不会问!”
潘洁和钟天明开了两句玩笑,憋不住最后问:“老大今天不对劲儿呢,居然问了宁悦的来历。我听那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觉得宁悦不该来上班!”
钟天明一边啃鸡翅,一边说:“正常啦!就宁悦三天两头请假,让干活不干的样子,迟早被开除!”
“那可是罗总安排过来的!”
“不是罗总的人还可能有活路,是罗总的话……”钟天明嘴巴朝秦灿的办公室一拱,“死得更快。”
“可我总觉得宁悦有好多心事。不太像咱们想的那样,是个闲的没事干的富贵太太出来体验生活。至少她穿的衣服,就没多大牌。”
“她开奔驰ML350,一辆车80万,你见过保洁阿姨开奔驰的吗!甭操心了。赶紧吃,凉了不好吃了!我倒希望她别来,这样我还可以多出去几次买点能吃的!”
婆婆给胡成打了电话,说了胡子渊的病。大白天的,胡成心急火燎地跑回来。一照面就责怪宁悦这么大事也不跟自己说一声,然后就催着去医院。宁悦顾不上解释,告诉他已经看过医生了。胡成急得大吼,看了医生还发烧,赶紧去医院!
宁悦冷冷地看着他,不说也不动。
胡成终于感觉到不对劲,问:“看我干什么?赶紧的!耽误了病情怎么办!”
胡子渊扑进宁悦的怀里:“不要!我不去医院!”大概想起了取咽拭子的痛苦,眼圈又红了。
胡成不舍得对孩子大小嗓,终于按下了脾气。
宁悦说:“从昨天中午开始感冒,晚上发烧,今天早上去看医生,你说我中间哪里耽误了?我们刚从医院回来,如果病好了才可以证明我们看过医生,那医生都赶上神仙了。你冷静点,孩子该看的都看了,药也都拿了,剩下的就是安心休息,我们好好照顾,别再引起其他的并发症就好。总去医院,反而容易受感染。”
一席话,说得胡成哑口无言。不过,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表情,仿佛宁悦话里刺的人不是他一般,已经凑过去跟胡子渊说话了。
宁悦也没指望他可以为自己的粗鲁或轻率向自己道歉。这么多年了,她一直说服自己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像胡成之所以可以这么成功,拥有这种“只看到别人缺点,对自己的问题视而不见”的天赋,也是很重要的。
这一次,宁悦也想忍过去,可是看胡成与孩子玩得开心,她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进门那样吼人,不该向我说句对不起吗?”
胡成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却皱起眉头说:“以后孩子生病,告诉我一声。要不是妈给我打电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宁悦心口瞬间有种窒息的感觉,胡成却又若无其事地扭头玩去了。谁的孩子生病了,不想找个人来分担焦虑呢?可是自从去年冬天胡子渊生病她打过去电话,却是田秋子接的,她就再也不指望胡成什么了。
搞清楚胡子渊得的是流感,这种病没有特效药,病毒六七天就能死光,胡成松了口气。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他接了一个电话,把自己关在阳台,说了一会儿话,进来的时候告诉宁悦自己要去见客户。
宁悦“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倒是来看孙子的老爷子听说了,不悦地问胡成:“三天没回来,回来待了不到三个小时,你认客户当爹了吗?”
宁悦差点没笑出声来。看来男人彻夜不归,不仅女人烦恼,爹妈的烦恼也不轻。老爷子的怨气一点不少啊!
胡成搬出了新公司很忙一类的话,老爷子摆摆手,让他赶紧滚蛋。怨气发出来了,终究是心疼儿子的事业。更何况还有家里的房子车子都抵押在银行,不可以太任性。送胡成出门,老爷子还叮嘱儿子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宁悦心想:“放心好了,你儿子身边花花绿绿,想照顾他的人都得提前预约。”
胡子渊高烧了三天,第三天才开始下降。直到第五天才降到37度以下,但是身体却被发烧掏空了,开始变得能吃能睡。宁悦担心孩子几天没好好吃饭,此时突然吃多,恐伤脾胃,便使劲拦着。毫不意外的,婆媳俩为此再次打仗。
婆婆在屋里哭天抹泪,公公低声劝着,却招来更大声的哭诉,说自己如何带大的胡成,怎么会没有经验,说到愤怒激动处,噼里啪啦,不知道砸了什么东西。
宁悦陪胡子渊在书房里玩儿,听着外面的噪音太堵心,索性关了门。
胡子渊抬头看她,她扯着嘴角说:“太吵了。”
胡子渊问:“奶奶为什么哭?”
宁悦说:“奶奶希望你多吃点,但是妈妈不许,奶奶心疼你着急的。”
“可你为什么不许我吃呢?”
“怕你积食啊!”
宁悦说:“这几天你都没怎么吃东西,肚子里的小精灵是不是都在休息?现在你突然吃了很多东西,铺天盖地地砸过来,小精灵会不会吓一跳?好比你几天没出去玩儿,突然让你去跟葡萄赛跑,你能跑得动吗?”
胡子渊恍然大悟,拍拍自己的小肚子:“我要让小精灵慢慢恢复,才能吃很多东西。不然会把小精灵累坏的!”
宁悦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婆婆哭闹带来的糟心一扫而光。
宁悦从当初田秋子打过来的挑衅电话里就猜出自己的这份工作,多少跟田秋子有关。而胡成对自己这份工作异乎寻常的厌烦态度,也让了解他的宁悦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从来没问胡成这份工作是怎么来了,搭了谁的人情,但是她已经确定田秋子是主要介绍人,而胡成回避的态度则说明他在其中可能比较被动,甚至处于受制于人的地位。而令他感到压抑的,恐怕正是田秋子。
胡成是大客户部经理,但还到不了可以惊动负责集团采购的副总裁,但是做投资的田秋子就不一样了。宁悦甚至从自己经手的那些合同中推测到了一些事实:这个集团是胡成的客户,而他们的采购框架协议是两年前,也就是自己入职前一年签的。同时,这个集团的资本结构图里,能发现田秋子所在投资银行的影子,她有理由相信,段位更高的田秋子帮助胡成拿到了这个客户,同时在自己刁难胡成的时候,也是田秋子解决了问题。这就是说,宁悦的工作是她的情敌介绍的,田秋子在这个公司里的人脉不仅是她比不了的,连胡成都要低头。
胡成喜欢征服女人,所以身边的女人大多都是女强人或者要强的女人,但是胡成不喜欢女人比他强,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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