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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悦以外包的方式留下来,消息很快传进相关人的耳朵。
吃过外卖送来的晚餐,照例低声抱怨秦灿的没人味儿之后,钟天明站起来,敲敲栏板,不可置信地问潘洁:“真的假的?她傻啊?”
潘洁也很费解,但她手头还有点事,一边浏览屏幕,一边随口把心里的问题说出来:“如果是别人也可以理解,可她自己就是律师,就算没工作离婚也能分到钱啊!”
钟天明皱眉道:“什么?离婚?宁悦离婚?外包跟她离婚有什么关系?”
最后一句,成功地引起端着咖啡正准备进办公室继续加班的秦灿的脚步。不过,钟天明背对着通道,并不知道秦灿扭过头看他。钱律师也很奇怪,正想八卦,抬头看到秦灿过来。聪明如他,立即咳嗽了两声,缩进自己的工位干活。不过,他就在潘洁的隔壁,说什么都能听到。
钟天明和潘洁都没注意队友发来的警告信号,潘洁不耐烦地说:“废话!你不觉得奇怪吗?好好的一个富贵闲人,又那么爱孩子,为什么非要来工作!”
钟天明“切”了一声:“人家积极进取,努力上进,做个独立女性呗!闲得不行吗?”
“你闲她可不闲。”潘洁对宁悦的感觉很复杂,此刻心里一股酸水悄没声地泛了一下,不该说的话就那么溜了出来,“孩子病着,老公跟别的女人度假,公司还要开除她,这叫闲?这叫焦头烂额还差不多!对了,要是我没猜错,她被裁员八成跟她老公在外面的女人有关。”说到这里,潘洁笑了,她一边扫尾,一边说着,“对了,钟天明,那女人你认识,还是你梦中情人。”
“我梦中情人?”钟天明一头雾水,“你?”
在diss潘洁这方面,钟天明简直是随时随地张口就来。
“呸呸呸!要死啊!”潘洁厌恶地吐着,抬头说,“田、秋、子啊!”
“啊”的一声,戛然而止。钟天明顺着潘洁僵硬的目光扭头看去,看到秦灿铁青着脸,站在他们身后。
“田秋子是谁?”秦灿问,随即想起来似的,加了一句,“就是那个负责集团香港上市那部分的投行的负责人吗?”
潘洁默默地点头,心里想:“果然是男人,见到美女过目不忘。”
秦灿想了想,自言自语:“我就说这次裁员来得奇怪!如果有这层关系,倒也能解释了!”他眉心攒起一个川字,哼了一声,“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伸手搅和,那个老女人简直无能到家了!”
钟天明和潘洁面面相觑,重点不应该是宁悦外包吗?为什么秦主任还有闲心diss罗总?
看着秦灿彻底离开,钟天明把心中的问题问出来,倒是一直没说话的钱律师来了一句:“要是真这样,就算是外包,对宁律师也是好的。”
为什么?两人四只眼好学地看着钱律师。
钱律师尴尬地摆摆手:“等你们结婚就知道了。我也是以前在所里,接了一些离婚案子才知道那么一点。”
“可是,秦主任为啥那么积极?”钟天明锲而不舍地追问。
钱律师一瞪眼:“我哪儿知道!秦主任想帮她呗!”
“为什么想帮她?”钟天明继续问。突然旁边飞来黑乎乎一物,毫不客气地敲上他额角,他叫了一声,连凶器是啥都没看清楚,就听潘洁叱责:“快干活!报告写完了吗!”
他肩膀一沉,直接被潘洁隔着栏板摁进座位里。
秦灿开会回到办公室,立刻打电话让潘洁进来:“你通知一下宁悦,老女人要见一下她。她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
“秦主任,宁悦已经下班了。”潘洁无奈地瞅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哦,那你就这么跟那个老女人说吧!”秦灿直接甩锅。
潘洁点点头要出去,秦灿忽然问:“你说的那个田秋子什么的,是真的吗?”
潘洁赶紧把自己如何无意中在宁悦手机上看到田秋子发来的照片,又是如何查出田秋子这个人的,怎么得到她的八卦,原原本本地说了。说完了不经意一回头,发现门留了一条缝!一颗、两颗,乌漆漆的人头嗖地一下闪没了。
秦灿没有注意,兀自沉吟着:“如果是真的,离婚就是了。她是律师,更会保护自己的权益。”
潘洁立刻接上:“所以呀,我就一直奇怪,为什么不离婚!她那个老公,好多人都知道,特风流!”说完潘洁赶紧补一句,“不过能力也挺强的!自己开一个公司,据说挺有钱的。”
秦灿厌恶地哼了一声,没接话。
潘洁只好继续说着自己的推测:“要不就是宁悦有把柄,离婚不利。”
秦灿立刻否定:“不会!宁悦不是那种人!”他想起那张脸:寻求工作机会时的恳切,疲惫时的隐忍,还有那层淡淡的微笑……是的,就是这种似曾相识的表情让他开始留意的吧?那样平和的眼神投过来,无论你怎样的算计,都有一种被看穿同时又被宽恕的感觉。就像小时候打碎了家里唯一的瓷盆,嚅嚅嗫嗫时偷偷抬眼,看到妈妈的眼神。
秦灿心里一酸,妈妈的话响在耳边:“虽然那东西重要,但你已经吓坏了,哪能再打!”说这话的时候,妈妈因为要照顾去邻县上高中准备高考的他,放弃了一份很好的工作。随他去了邻县,选择做临时工。那时候,他爸爸呢?秦灿腮边的肌肉抖了抖。那是他不愿想起的过去,是他极力忘记的事情,可是,就这么想了起来。他爸爸和另外一个女人,家乡的所有人都说,他们是真爱。即使他的母亲,也从不说那两人一句不是,所以,秦灿也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真爱,让倔强的母亲从此没有家庭的真爱。
但是,就在刚才,听到宁悦家里的事,那些被刻意忘记的事情,不按顺序地翻腾起来。他忘了为什么是真爱,他忘了自己怎样仰慕父亲,他也忘了看到父子之间那些真挚的互动,那一瞬间,他只想起了妈妈。
爽快地离婚,一分钱没要,独自带着秦灿生活的妈妈,一切的生活工作都以秦灿为主。不管是他六岁,还是十六岁……父亲呢?
父亲带着“情投意合的最佳伴侣”随着自己事业重心的转移去了外地。那几年,除了定期寄回来的钱,父子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他只是从母亲嘴里,听到自己有一个很能干很伟大的父亲,让他向往之偶像之最后投奔之!
父亲寄来的钱,除了为他交学费,母亲一分都没动。后来随着他学业的变化,母亲也随着他在省里各处辗转。即使生活清苦,她也没动过那些钱。如果不是国外留学费用惊人,这些钱足够他在国内念完书了。
那时,母亲一直就是这样的眼神。淡淡的,看透却不说破,不解释,不强求。这样的眼神日日夜夜,在他身边流转,熟悉到就像呼吸的空气。直到有一天,它消失了,秦灿过了很久才从濒死的感觉里挣扎出来,却依旧不知道,生命里是什么丢失了!
夜深了,摩天大楼里灯火通明。抬头望去,一面面宽大的落地窗变成一扇扇小格子。大楼里的人像乐高世界里的玩偶,在窗户后面活动着。没人注意,有一扇窗户前站了一个人。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站着,好像在和时间较劲……
秦灿沉浸在回忆里不能自拔的时候,胡子渊正黏在宁悦身上,坚决不肯下来。宁悦已经抱了两个小时,手臂酸麻。她坐在床边,把孩子放在两腿间,抬高手臂托着他的头,另一条手臂则放松环抱着他。
胡子渊很排斥这样的姿势:“妈妈!我不想睡觉!”
“没让你睡觉啊!妈妈真的累了,抱不动了。这个姿势可以歇一歇手臂!”宁悦没有强迫胡子渊必须离开自己。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小时候是如何渴望妈妈下班的。那时候,妈妈特别忙,下班后要做饭要收拾家里,只能在进门的时候轻轻地拥她一下。仅此一下,宁悦已知那其中的温暖。所以,当胡子渊黏上来时,她没有推开。然而,胡子渊的反应不太对。应该不仅仅是想自己吧?
宁悦狐疑,问道:“你怎么不和爷爷玩儿了?”
胡子渊低下头,宁悦的眼前是一个小小的头顶的形状。额前宽宽,后脑勺圆圆。伸出手,在孩子的头顶按照一定的方向摩挲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硬变黑的头发已经取代了软软的黄黄的胎毛,但是形状还是原来的形状呢!这个“原来”,几乎可以追溯到他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第一次从B超的影像上看到完整的胡子渊,那个动态的小人儿的头,就已经是这个形状了!
或许是头皮的按摩放松了胡子渊,又或者是愉悦了他,原本抬起的小肩膀微微向下沉了沉,宁悦感到手臂上的压力变重了。然后胡子渊转过头,依旧躺在宁悦的臂弯里,抬起眼皮,瞪大了眼睛,向上看着宁悦,认真地说:“我不喜欢爷爷!”说完小嘴一噘,似乎受了莫大的委屈。
“哦!”宁悦抬了抬手臂,让孩子几乎与自己平视,口气如常地问,“不喜欢爷爷什么呢?”
胡子渊说:“爷爷让我在你和爸爸之间选一个,我说选妈妈,他说错了,应该选爸爸!”
宁悦心里“咯噔”一下。
胡子渊等了一会儿,疑惑地抬起头,小手伸出来,手掌贴着宁悦的脸颊,认真地说:“我才不要!我选妈妈!爷爷才错了!”
宁悦深吸了一口气,本想轻轻搂搂他,揽到怀里才发现用了好大的力气,松了松力道才说:“谢谢!不管宝宝怎么选,妈妈都会爱你的。后来呢?”
胡子渊似乎很享受贴在宁悦胸口的感觉,脸蹭了蹭,才说:“他说,爸爸有钱,可以给我买很多玩具和书,还能让我上好学校住大房子。我说,妈妈也有啊。爷爷说妈妈没有工作,挣不到钱。如果我跟了妈妈,就只能喝西北风,住破房子,上烂学校,将来都没有出息呢!爷爷说,选爸爸才是聪明的孩子该做的。”
“嗯,然后呢?”
“我说,爸爸有钱,能给我买个妈妈吗?爷爷说能,能给我买个更漂亮更温柔的妈妈,还能全天陪着我。我说我不要,我只要我现在的妈妈。爷爷就生气了,说妈妈没钱。如果我选了妈妈,爸爸不会给妈妈一分钱!”
宁悦火冒三丈,几乎就要冲到外面找老头儿算账!
这时,胡子渊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怯怯地问:“妈妈,爷爷说这是我俩的秘密,不让我跟你讲!如果讲了,他就三天不让我玩游戏!”
宁悦耳朵嗡嗡作响,心口像被一个大锤一下一下擂着!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就算自己有什么意见,也不能现在去找人算账。即使胡子渊还是一个小孩,也有自尊。
宁悦点点头说:“你放心,我不会和爷爷讲的。这是咱俩的秘密。”
胡子渊开心地笑了,又紧紧地搂了一下宁悦。大概是想表达“妈妈我真没看错你”这类意思。而宁悦,如果不是抱着胡子渊,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冲到老头老太太的房间里,撕破脸大吵大闹一通。要么,忍下这口气,但这样的气一晚上准能憋死她!
宁悦低下头,微微摇晃着怀里的孩子,她好像撑不住似的,将脸颊贴上胡子渊的头顶。小头发硬刷刷的,却没有成年人那么刺人。扎在宁悦的脸上,带着点麻麻的刺痛,神奇的一点一点地消弭着内心的愤怒。不知过了多久,泪水从眼里滚落,滴在孩子的头顶,宁悦悚然一惊,抬起了头。迅速地扭过去,用空出的手擦干了眼泪。
胡子渊躺在宁悦的怀里,随着摇晃的节奏,已经沉沉入睡。宁悦细细地擦干净落在孩子发顶的泪,不让一丝可能的水滴造成一场不可预测的感冒。
机械般的寻找与擦拭不知过了多久,宁悦停下手上的动作时,神情有些茫然。她好像刚刚与死亡有过一场擦肩而过的约会——只是她抱着孩子,不能如期赴约。
同时,宁悦也想明白了自己的愤怒因何而来。
她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孩子,孩子一个家。在她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愿意承受丈夫一次又一次的出轨,在孩子面前维持这个家的和谐与完整的时候,居然有人就这么轻易捅破了窗户纸,还把如此残忍的问题赤裸裸地端给孩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是,冷静下来之后,宁悦也承认,除此之外,爷爷说得没错。那都是胡成或者胡成代表的这个家,在那个时刻来临时,必然要做的。
宁悦把子渊轻轻地放到紧邻大床的小床上。尽管孩子已经不小了,可宁悦依旧能够抱着他,然后稳稳地放下,只让床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这是只有妈妈,才能做到的。但凡自己带孩子的妈妈,身上或许很多脂肪,或许还有很多“肥肉”,一眼看上去非常臃肿。但是,与孩子相关的那几块肌肉,绝对是世上最发达的,也绝对是仅适合自家孩子的。
直起腰,站在孩子床前,宁悦想:原来大家都知道了!
田秋子住在位于CBD的一个高档社区内。房子并不大,却因位置而有令人咂舌的价格。最重要的是,房子是她全款买的。不仅如此,她对投资市场的敏锐也使她自己获益。在郊区,在学区,都有她为自己投资的房子。在房市政策逐渐收紧之后,田秋子或者变现,或者调整方向,资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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