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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页
洁进去就被呛了两口。她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跑过来当净化器,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发现靠外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并不喜欢宁悦,在知道一些事情后甚至有点讨厌她。但是今天,鬼使神差地向她靠了过去。
她听见宁悦在打电话:“这件事就拜托了,谢谢!哦,钟天明?我认识……没关系。不过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可见人言可畏……不不不,谢谢,不用查的。都是同事,这样做不好,谢谢,不用问他了。本来我的事也就是个笑话,能博大家一乐,也是价值所在。”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宁悦才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远方,对着电话说,“也许等到子渊不能在这个家得到爱的时候,我会带他离开。但是绝对不是现在。不管胡成爱不爱我,不管他的父母怎么对我,他们爱子渊,子渊也爱他们。他们是子渊的亲人,我不会因为自己而分开他们……将来,如果有一天,子渊觉得他们比我重要选择留下,我不会强求。”宁悦顿了顿,声音突然有些哽咽,“子渊是我的全部。就算这样是错的,也让我错到底吧。”
宁悦收了电话,依旧静静地站着。潘洁慢慢后退,悄悄地离开了。
宁悦不离婚,居然是为了孩子!这么老土,这么陈旧,这么可笑而又可怜的答案,居然发生在她身边!都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有这样的女人,还是律师。
太荒谬了!
潘洁像干杯一样喝净咖啡,泄愤似的扔进垃圾桶。现在,她对宁悦充满了愤怒:你怎么能这么愚蠢!作为女人,真是太丢脸了!
宁悦转过身来时,看到了潘洁的背影。那个高高翘起的马尾辫实在太有辨识度,宁悦一眼就认了出来。她四周看了看,从不抽烟的潘洁茹果想在这个地方立足,大概只有自己的旁边或者——身后了吧?
宁悦没回办公室,直接去了档案室。在往期的合同中,宁悦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合同。也许她不懂会计,但加减乘除她还是可以算的,而且她也不是完全不懂会计,基础会计的系统学习还是有的。最重要的是,这些原始合同讲得可比数字细致多了。宁悦需要查一下那些公司,来印证心里的想法。
简单地说,她怀疑有人通过与这些公司设立假的贸易合同,把钱转出去一段时间,然后再通过另外一些公司转回来。从公司的账面上看,没有任何损失,但是钱出去了几天,转了一圈又回来了,意味着什么?
如果继续深究,还可以问,是什么级别的什么人在操纵?
宁悦不想做反腐斗士,她关心这些公司,只是因为胡成的也列名其中!
不过,宁悦也知道,这种事一旦触及,风险和危险都很高,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想碰。因此,即使在档案室的查找,她也是小心翼翼的。为了稳妥起见,她还请钱律师和钟天明过来帮了几天忙。
除此而外,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应付田秋子和胡成的“骚扰”呢?也许只有让他们自顾不暇,自己才能安生两天吧?
宁悦想了想,拨了银行的客户经理的电话,幸运的是她今天下午五点之前都可以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接孩子送回家,宁悦匆匆忙忙出去,胡子渊却死活都要跟着宁悦。放在平时,宁悦也就答应了,可是今天她要见的是田秋子啊!
六岁的胡子渊,完全可以描述清楚一件事!
宁悦转了一个念头:若是让胡成通过胡子渊知道田秋子在骚扰自己,会怎么样呢?
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比起她正在计划的事情,这样带有随机性,并且取决于胡成的反应,这种不可控状态的事,风险太高了!
宁悦只想了几秒钟,就回了田秋子,临时取消了。
田秋子接到宁悦的取消短信,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在她看来,这种临时取消的行为,简直是没道德没品行的烂人才做的事情!田秋子在心里大骂宁悦。骂完了,喘口气,念头一转:难道宁悦是真的扛不住,才主动找自己谈判来了?但是又不甘心,才这样反反复复!
如此一来——田秋子的火气瞬间熄灭了。作为即将收获全面胜利的一方,她还是有些耐心和胸襟的!
田秋子忍不住设想如何在最后的收官之战中把宁悦彻底打倒,但也担心宁悦这个泼妇在拒绝了她各种无理要求之后,再一次当众撒泼!有那么一瞬间,田秋子甚至想让胡成介入进来,看一看宁悦撒泼的丑态,可是她还是很理智地叹了口气:比起看到宁悦撒泼,胡成可能更介意宁悦是怎么知道的?
田秋环抱双肩,对着办公桌上的鲜花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在与宁悦的战斗中,无论如何,她都处于被动的下风的地位。而这并不是她的错——是宁悦死活不肯离婚的错!
田秋子浑然忘了,在她和宁悦之间划界限的,不是宁悦,而是胡成!而田秋子——没有一丝察觉,早就被胡成控制得死死的。
这才是她处在下风的原因!
夜深了,胡成又没有回来。二老的房间关着房门,灯光从门缝下面透了出来。宁悦去客厅接水,听到房间里隐隐传来打电话的声音和婆婆高兴的大笑声。今天公公晚上有事留在老房子那边,只有婆婆自己在家。不过,看起来,她的心情一点不受“空房”的影响。胡成如果回不来,总会在父母睡觉前打个电话,聊一聊问一问。老太太不怕老头子出远门,就怕到点接不到儿子电话。
在做人子女这方面,胡成其实做得很好。他是一个好儿子好父亲,毋庸置疑。
宁悦顿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胡子渊正趴在地上画画,看到宁悦进来,便嚷嚷着妈妈帮帮忙。
宁悦也坐到地上,放下一天的心事,专心地和孩子玩起来。
夜色愈发浓重,时间无声地过去。城市里层层叠叠的高楼,缀满了家家户户的灯,然后又一一灭去,渐渐归于黑暗。
宁悦长长吁了口气,看了一下床头的表,已经十点半了。满腹心事,一堆要计划的安排,都要等到胡子渊睡去才能做。可是胡子渊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好不容易上床,讲完故事等着他睡着,他却又哼哼唧唧地唱起歌来!
宁悦的拳头都握起来了,死死地摁在身侧没有举起来。心里烦躁的后背一层一层出汗,接连几个深呼吸都压不住想吼他一嗓子。
“妈妈,我睡不着怎么办呀?”
“啊呀,妈妈,我一点也不想睡!”
胡子渊跳着翻身时,全身砸在床上。小小一张床,宁悦被颠得晃悠了又晃悠,连带着那压抑着的不耐烦也跟着往嘴边跑……
“妈妈,你睡了吗?”
不理他,不理他,千万不要张嘴!
宁悦满心都是这样的告诫,眼睛闭得紧紧的,嘴巴更是动都不敢动。
没得到回应的胡子渊不甘心地又打了几个滚,自己玩去了,慢慢地动作小了,安静了……小呼噜响起来了。
宁悦听到呼噜放松了没有三秒钟,立刻忧心起来:“不会是腺样体肥大吧?不然怎么这么小的孩子打呼噜呢?或者太胖了?会不会积食了?”
所有的女人在成了妈妈以后,都变成半瓶子醋医生,宁悦也不例外。她忧心忡忡地摸摸孩子的额头,又揉了揉肚子,才回到书房。门是不敢关的,她要时刻听着隔壁卧室的动静。尽管有床栏挡着,胡子渊也干过睡着觉自己翻过床栏,摔倒地下的奇葩事。
宁悦打开手机,翻出一张图片,是一个女人的照片。眉眼间自带忧愁,天然一股风流情态。女人身边依偎着一个十三四的小女孩,模样相似,一看就是母女。但要论起来:女儿更显清丽秀美,妈妈胜在气韵迷人。
宁悦拨通了电话,田秋子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真没想到,你也会主动给我打电话。你就不怕胡成接了吗?”
宁悦笑了:“他不在你那里。”
“他回家了?”田秋子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敌意和醋味。
宁悦笑了:“他不在我这里。田秋子,你跟我较劲是没用的,就算我和胡成真的如你所愿离了婚,你也是为他人作嫁衣。”
“你什么意思?你说谁?你……”
宁悦笑了笑,挂了电话。
男人的战争讲究纵横术,女人呢?情敌的情敌就是自己的盟友。
唐时高宗宠信萧淑妃,王皇后将武氏从感业寺接入宫中,成为后面诸祸肇始。世人多责怪王皇后识人不清,甚至连自己都被武氏所害。宁悦却不这样看,王皇后所做没有错,错只错在她不能离开高宗罢了。
哪怕离不开那个牢笼,至少可以离那个男人远点。她是个争强好胜的女人,但对感情她更喜欢顺其自然的平淡。对胡成,她早就放手了!
所有的女人,在感情的布局方面,都是天生的高手。
处理完田秋子的麻烦,宁悦又看了会儿书——司法考试。虽然她早就过了,但是那么多年没有动过,如今肚子里的墨水早就干涸。这种考试速成抓重点的东西,用来激活记忆最好不过。沉入书中的世界,不过一瞬,抬起头,已经十二点半。
“咕咚”!外面传来一声钝响,随即没了动静。
有人!宁悦的汗毛都立了起来!站起来就要往卧室抱儿子。到了门口,又觉得不对劲儿。
——太安静了!
小心地关好卧室房门,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这是一套使用面积达到一百七的平层公寓。进门是一面风水墙,左手是客厅,右手是餐厅和厨房还有向右翼延伸的储藏室、保姆间、设备房。绕过风水墙是一个方形的小空间,延伸下去是一条过道,两侧分布着四个卧室、三个卫生间和一个步入式衣帽间。
两个老人的房间是他们自己选的,离餐厅最近的客卧,说是早上起来做饭方便。而且,他们不喜欢卧室里有卫生间,说是浊气重。所以他们用的厕所位于厨房的旁边。宁悦带着儿子睡在最里面,是带卫生间的客卧。两个卧室之间隔着一个书房。而最大的主卧和衣帽间则盘踞了对面的位置,是胡成回来时住的。
宁悦关好卧室门,沿着通道一直望到风水墙,影影绰绰各种熟悉的家具墙壁,没有一点活物的痕迹!
听错了?
宁悦很想就这样确定下来,然后走进卧室紧紧搂着儿子睡觉。可是,一股莫名的力量推动着她,一步一步地挪到前边。
甬道没人,小方厅没人,客厅没人,厨房没人,再往前……宁悦突然停住脚步,抬起的脚步迟疑的收了回来。她微微顿了一下,扭身回头向下看——宁悦差点没喊出来:地上黑咕隆咚的是什么!
等宁悦意识到一个人躺在地上的时候,她连灯都没开就认出是谁——婆婆!
她怎么一动不动?
宁悦紧紧捂住嘴巴,生怕喊出声惊醒睡梦中的儿子。定定神,宁悦打开一边的壁灯。昏黄的灯光下,婆婆双目紧闭,倒在地上。宁悦赶紧蹲下,伸手一摸脉搏,居然没有?
死了?宁悦整个人都晕了!拿着电话,却无法拨出号码!终于120接通了,里面传来的声音宛如天籁。
接下来就是等车来,宁悦也有点冷静了。从听到声音到现在,不过五分钟。婆婆平日身体非常好,血压血脂都正常,也没听说心脏那里有什么问题。如果按照急救常识进行对照检查的话,婆婆更像是心脏方面的急性发作,而不是中风。如果这样……一个念头在心里倏忽出现:我只要这样等着,十分钟之内她就会彻底凉掉。从今往后……
“但是,你其实会急救。”
“胡成不知道你会!没人知道你会!120也没让你做急救!”
“她是胡子渊的奶奶!她在你坐月子时照顾你!她真心疼着胡子渊!”
“可是她会抢走胡子渊!如果离婚,她会蛮不讲理地抢走孩子甚至藏起孩子!”
“胡子渊爱她!”
“宁悦,你是宁悦!你的良心呢!”
宁悦哆里哆嗦地伸出手,乱七八糟地解开衣扣,当她的手碰到冰凉的胸口时,她忽然冷静下来了!什么都不想了!只有急救知识在脑海里流过!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粗重的呼吸在空间里回荡。医护人员赶到的时候,宁悦瘫坐在地上,两条胳膊像断了似的。那时候,婆婆已经有了脉搏。
一屋子人吵醒了胡子渊,看着赤脚走出卧室的儿子,宁悦好像突然之间有了力量,立刻从地上弹起,飞到儿子身边。一把把他抱起来。没抱动!再使劲儿,夹起来了。她把儿子送到卧室,简单地说奶奶身体不好,妈妈必须马上送奶奶去医院。你是在家等爸爸,还是跟着妈妈走?
胡子渊哇地就哭了:“我跟妈妈走!”
宁悦知道自己说得太急,吓到孩子了。可这也不是操心这些细节的时候,趁着医护人员转移老太太,宁悦给孩子穿好衣服,拿上钱包手机,一起跟着出了门。
关门的时候,她拿着钥匙想把门反锁上,却半天也捅不进钥匙眼,只好放弃。看着莫名其妙的胡子渊,宁悦笑着说:“看来爸爸讲得对,我们该换智能锁了。”
胡子渊紧紧拉住妈妈的手,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缩进妈妈的怀里,胡子渊说:“妈妈,你别怕,有我呢!”
不知为什么,本该松一口气的宁悦,听了儿子的话,心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眼泪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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