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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页
接到受理通知书的时候,已经过去五天了。这五天宁悦过得并不平静,先是秦灿告诉他,陈总那边没什么问题。财务查了个遍,账务全对上了。和千城投资之间的关系,就是正常的应收账款,而且款项已经按期支付。供应商那边的顾问合同的确有些出入,可是最后盘账也没有什么问题。就是说,账目和现金是对得上的。
宁悦想,胡成付钱了,可是为什么卓浩那里没动静?
紧接着,宁悦在法务中心的例会上,听到秦灿接了一个新任务:某科技公司涉嫌剽窃公司的产品,该创始人系公司离职员工,其产品可能是在工作期间受公司委托完成的但是谎称未成功,私自带出去牟利。
宁悦听了心里咯噔一下,想找秦灿私下打听一下,秦灿已经告诉她了:是何宽的公司。秦灿还问她,愿不愿意接手这件事?
宁悦拒绝了。她的理由很堂皇:时间和精力都不允许。
秦灿听了,很长时间都没说话,手里的笔不停地转着,然后说:“我以为你需要一个起来的机会。这次不仅能让你自己证明你有能力继续工作抚养孩子,还能帮助你的朋友。他说你看过the good wife吗?你完全可以成为Alicia。”
“Alicia的孩子已经大得可以自己找成人网站了,我儿子连男女都分不清。而且,Alicia 并没有离婚,她还有个婆婆帮忙带孩子。”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这一次,宁悦清楚地看到秦灿眼里的不认同。她出门的时候,秦灿说:“你自己如果不努力的话,没有人可以帮你。”
宁悦看见田秋子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她满脸憔悴,看到宁悦,她下意识地拢了拢鬓边的碎发,挺了挺胸,“你满意了?我的客户没了,在行业里臭名远扬了,工作没了,积蓄也没了,男人也不要我了,我终于一无所有了!你赢了,彻底赢了,高兴吗?”
“你还有房产投资,不像你想象得那么差。”宁悦没有针锋相对,当然,她的表情并没有那么友善。
“没了!”田秋子摇头,“股市好的时候,胡成把我的房子能抵押的都抵押了,然后拿去买了股票。”
“是不是都赔了?”宁悦略带讥诮地问。
田秋子点头。
宁悦犹豫了一下,看着田秋子仔细想了想,说:“你信吗?”
田秋子眯起眼睛,看着宁悦:“你什么意思?”
“有一个叫作承平保世的投资公司,也是胡成现在这个公司的投资人之一,不过总投资额不太多,也不显眼。有兴趣你可以查查它的资金来源,尤其是股票投资方面。”
“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但他也是茗都委托的理财公司。”
“阮美英?”田秋子脸立刻涨红了。
“茗都是餐饮公司,流水大,现金比高,这些经济的东西你比我清楚。如果想做些什么手脚,没有比这样的公司更方便。你的钱,阮美英的钱,又没有写你们的名字,谁亏谁赚还不是别人一张嘴,会计一支笔。”
“你凭什么知道这些?”田秋子问得很奇怪,显然已经不怀疑宁悦的话。她问的,也许只是她自己内心都不想承认的东西。
“凭你,凭胡成,凭你们所有人加于我的伤害。”宁悦淡淡地说,“你们以为介入别人的家庭不需要付出代价吗?我自保采取一些措施有什么可奇怪的。否则你以为我靠什么打发这些年呢!”
胡成没有再找宁悦谈判,并不等于他会束手待毙,等着判决结果。更不等于他的父母就会这样安静地等待着。
宁悦第五次在公司大堂看到胡成妈的时候,刚刚和慕晓从法庭回来。递交证据,庭前调解。胡成没有出席,他的代理律师否定了家暴,否定了出轨,否定了夫妻感情破裂,坚持要求宁悦回家。胡成的证据也很充足:医院关于宁悦患有抑郁症的诊断证明,和宁悦五年来购买和服用抗抑郁药的单据。并有医生证词,宁悦可能有被害妄想症。
慕晓问宁悦抑郁症的事是怎么回事?宁悦抱歉地说,一年前就没吃药,后来我就忘了。对不起,在离婚这件事上,我做不到一个律师的专业性。
慕晓理解地点头,尽管如此她也需要时间去考虑应对。
因为只是庭前调解,法官也是考虑到这个案子可能涉及比较复杂的财务问题,才让双方提前过来聊聊,所以并没有立时给个结论。
慕晓带着宁悦离开,宁悦心里没什么把握。不过她也没追问慕晓,说白了,律师帮你大官司,最终的结果不由他来定。
看到胡成妈,宁悦没有绕开,而是径直走了过去。那天,胡子渊被聂从风带去玩儿了,她想如果必须要面对,应该在这个时候。
“宁悦,我求求你,把子渊还给我吧!”老太太一见宁悦就哭了。涕泪俱下,又惊动无数人。
宁悦小心地退后一步,“我会好好照顾他的。胡成会再有孩子的。”
“你怎么照顾他?你上班才挣多少钱?子渊吃饭上学穿衣走路哪个不花钱,你能行吗!还有你出来上班,谁照顾子渊?他病了怎么办?自己躺着!谁给他讲故事?谁喂他喝水?宁悦,你是他妈妈,你不能这么自私!”老太太抹了一把眼泪,“他爷爷说你在外面有人了,我不信。这么多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都是女人,我知道你心里的苦。胡成是做得不好,可是怎么说他心里也是向着这个家的。这是子渊的家,也是你的家。你回来,让胡成去挣钱,我帮你照顾子渊,让子渊好好的长大,好吗?”
老太太讲得掏心掏肺,宁悦听得眼睛发酸。眨一眨,扭头看窗外。风景正好,绿意盎然,这一片勃勃生机,如何不是她灰暗生命最渴望的东西!可这一切,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永远无法触及的,冰凉凉的玻璃。
“宁悦,算了,回来吧!”
胡成妈柔声说,向前一步。
宁悦没吭声,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
胡成妈的脸猛地一沉:“那把孩子还给我!”她的声调猛地拔高!经验丰富的保安立刻戒备起来,稍有苗头就冲过去,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地盘再次有人打架!
“我是孩子母亲,我来抚养。”宁悦一字一顿地说。
胡成妈摇摇头:“你是家庭主妇,除了给胡成添堵,吃我们喝我们,现在你都四十多岁的老女人了,你还指望自己能挣钱养孩子?”她压低嗓音,恶狠狠地说,“你卖都没人买!”
宁悦忍着怒气道:“我敬您年纪大,不和您计较。下一次,我不会让你有机会这样说话!”
“你还想打我?”胡成妈又撩高了嗓门,拍着自己的胸口,“我刚从医院出来,心脏架了个桥,血压还不稳,你想让我死,现在就可以!”
保安互相使了个眼色,瞬间没影了。安保主任刚走过来,听见这话,一扭头去检查消防设备,顺便叫走了其他人。宁悦眼皮耷拉下来,转身往刷卡的闸机走。过了闸机,老太太就没机会跟着她了。
可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突然响起来,宁悦发现自己的腿动不了了。
胡成妈倒在地上,抱住宁悦的腿,一边哭一边喊:“宁悦啊!我求求你回家吧!别闹气了,把孩子带回家吧!我求求你了!我活不了几天了,你就让孩子回家吧!”
宁悦又尴尬又气恼,站在那里,无法移动!
早上班的同事已经陆陆续续从闸机方向走出来,看到这一幕,露出或吃惊或好奇的眼神,更有甚者,干脆站在一边看下文。咖啡厅里很快坐满了人围观。
宁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看到了婆婆泪光下得意的笑容,她狠狠地闭紧了眼睛,掏出电话,拨下了一个号码。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连罗雅婷也神色莫测地站在了人群里。
钟天明来了,叹了口气,扭头看看潘洁,走了。
钱律师来了。他看到厚厚的人墙,一点兴趣都没有的绕过去,匆匆进了电梯。
秦灿来了,他皱着眉头要上前,被潘洁拉住。不知说了什么,他悻悻停下。
秦灿看到宁悦好像一个雕塑一样站在人群中间,一动不动的任哪个老女人哭诉,毫无反应的任围观者指责,她就那么站着,好像眼前的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他想冲过去,把宁悦拉走。或者帮她申诉,告诉所有人事情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但是潘洁说得对,没人关心真相,他冲出去,只能让宁悦更难堪!
可是,他做不到像个看客一样站在一边。他已经见证了一个女人的绝望,不想再对另一个女人的尴尬无动于衷。可是,就在他再次准备走出去的时候,他看到宁悦的嘴角勾了一下。那是一个诡异的角度。可以是笑,也可以是哭,更可以是嘲讽,或者类似的什么。秦灿猛地愣在那里,他认得这个笑容。当他因为不能送同学生日礼物不得不拒绝心仪女生生日聚会邀请的时候,妈妈告诉他,自己真的没本事,不过并不是没有办法。
那时,他母亲就是这样的笑容!嘲讽的,绝望的,苍凉的。
之后,他见到了父亲。父亲和继母相继加入到他的生活里。他从一个一穷二白的臭小子,一跃成为学校里的富二代……
很多年以后,许多记忆都模糊了。唯独他妈妈的这个笑容,越来越清晰。那是认命了,那是妥协了,那是无所谓了,那是什么都不在乎了,一切都可以放弃,不再挣扎的表情!
不可以!秦灿在心里说,微微摇头,人已经要冲出去。
然而,宁悦接下来的举动让所有人惊呆了!
她突然蹲下来,抱住婆婆痛哭起来。
婆婆一愣,没料到她的举动,竟被抱了个结实!
秦灿一愣,宁悦要干什么!
宁悦本来是假哭,但伤心事太多,不需勾起只要一个机会,就变成泪水狂奔而出。好在她没有丧失理智,犹自还能说出话:“妈!不是我不回去啊!你们让那个女人在家里养胎,我伺候不起啊!”
哗!围观者一片哗然!都什么年代了,小三居然明目张胆地在婆婆家里养胎,婆婆还让正牌老婆回去伺候!
胡成妈急着辩解,奈何被宁悦抱得结实,嘴被严严实实地堵住,说不出来。她憋得脸红脖子粗,脑子有点昏。
人群被分开,一队白色的人冲进来。胡成妈恍惚中看到宁悦晃着自己,喊着:“妈,你怎么了!”
她好像还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冲过来,拉住宁悦,慢慢退进人群里……
秦灿和潘洁拖着宁悦趁着混乱退到安全楼梯间。
宁悦已经不哭了,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发呆。秦灿和潘洁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劝解。过了好一会儿,宁悦忽然问:“都走了?”
秦灿下意识地点头:“嗯,都散了。”
“我去接孩子。”宁悦擦了擦脸,发现泪水都已经风干了。一张湿巾递到眼前,宁悦接过来擦了擦脸。潘洁半蹲下,问她:“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宁悦有点茫然:“接孩子吧?”
潘洁说:“田秋子跟胡成闹翻了,好像还被打了。”她啐了一口,这个不顾形象的动作吓了秦灿一跳,潘洁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对宁悦说,“这么说吧,田秋子跟我家有点渊源,要不然她也做不了咱们公司的生意。虽然我一直看不惯她,可是大家都是女人,打人不打脸,所以,你也能理解对吧?”
宁悦依旧呆呆地看着她,好像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潘洁干脆坐地上:“这么说吧,我知道你老公家里是不会放弃孩子的,我也知道田秋子现在琢磨的就是怎么把你的孩子弄回他奶奶家,这是她自认为可以挽回的唯一的路。”
宁悦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却是冷笑。
潘洁叹了口气:“你小心点最好,田秋子快疯了。另外,这里是公司,老这么闹,也不合适。”
宁悦终于扭头了,看着潘洁苦笑:“不然怎么办?把我的住址告诉她们吗?”她环顾四周,低下头。有句话她没说出来:这里的虽然是素不相识的同事,但只因为她是这里的员工,站在这里,她会觉得安全。
胡成一大早就眼皮直跳,心烦意乱。开车去上班,又遇到了下雨,路上各种堵。公司楼有停车场,但停车费太贵。对面是个老小区,隔着一条小街。小街的两侧停满了各种私家车。老校区看着楼都要塌的那种,但私家车都气派不凡。奔驰宝马就那么随便地停 在一边,保时捷的帕纳梅拉黑车都快脏成灰车了,乌突突地被人信手停在路边。挺合适的一条街道,活生生挤成单行道。
胡成也喜欢把车停在这里。颇似老厂区的红楼和各种形状的格栅,再配上扎眼的豪车,让他每次停车都有一种衣锦还乡的荣耀感。
好不容易开进小街里,刚停好车,马路对面传来吼叫。一个男人喊着:“谁让你停那里的?我等了半天了,谁让你停的。”男人油头粉面,五短身材,颇似发财的武大郎。一边吆喝一边狠狠摔着白色宝马X5的车门。
停进车位的是一辆黑色的奔驰ML400,一个中年女子正拎着孩子的书包从车上下来,一条腿已经落地。听到喊话,犹豫了一下,反身钻回了车内。
胡成看到车子,忽然想起了宁悦开走的那辆。那个女子手里拎着的书包,也让他想起了许久未见的儿子,不由顿下脚步。
雨丝越来越密集,行人本就稀少,在上班的高峰末期,人就更少了,原本拥堵的路,在连着过了几辆公交车后,也敞亮起来。
胡成听到男子不耐烦地挥着手,冲女子喊:“走开走开!”已经返回准备开车的女人,突然降下车窗,质问道:“你会不会说话?这是你租的还是你买的!”
胡成摇摇头,每天早上都会有的抢车位大战又要开演了。那边还在吵,他已经了无兴趣。刚走了两步,就听那男子的声音拔高怒吼:“你敢停!你停一个试试?你个臭不要脸的老娘们儿,瞧你老的那德行样,出来卖都没人要!”
女人已经升起车窗,隔着那一瞬,胡成似乎看到后座坐着一个孩子。他摇摇头,有点犹豫。也许是许久没见胡子渊,也许是绵绵细雨,让他多了几分柔软,竟有些想劝劝的意思。
可是,那男子已经大吼起来:“有本事你给我下来!你敢下来,看我不揍死你!我连你那小崽子一起揍!”
胡成皱眉,身子一转,便要走过去。突然那辆奔驰启动了!
男子也吓了一跳,闪到了靠近路中心的位置,涨红了脸喊着:“有本事你撞一个试试!”
奔驰绕过他,扬长而去。一直到七八百米开外的学校门口才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个女子,然后从后座接下来一个孩子。孩子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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