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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某种巧合。方便处理尸体吗?他心想。
如此看来,引盟主前来只是阴谋的一环吗?武林,朝廷,军卒。房屋熊熊燃烧的情景在男人脑中再现,暗流涌动,腥风呼啸,他明白自己被卷入了一场棋局。
但身在局中,生死也成了可舍弃之物,为仇而行,死又有何惧。
其上三人并未停留过久,样子都已记下,背上盟主身躯,他朝暗处走去。
天色渐暗,冥冥中冷风夹杂着血气,抚平了些他内心的狂躁,黑衣在风中晃动,夕阳已逝,天地束缚着他,男人沉默不语,不知心中所想。
行至边缘,前方已是山林了。黑衣男子侧目,微微蹲下,雨水倾落留下了一方水坑,混浊了血污,勉强照出他的面庞,
脸上满是污浊,头皮烧掉一块,黑发早已如丝般尽数断落,血丝遍布的眼中,有的不是渴望或是野心,而是难以察觉的残恨。
头嗡嗡作响,耳边出现了鸣动,传来了风的轻语,
回头,有什么,在呼喊?
黑衣长发,绝于世间,无名无意,幽冷难解。有一人站于尸堆的中央,却未踩在尸体上。背对于他,正对落日,他不知何时出现,鬼魂一般,悄无声息。那人长发飘飘,右手寒光乍现,是一柄长剑。他立于此处,却好似没什么能困住留住他。格格不入,幽然静谧,他缓缓转过头,眼中神意,
非生非死,凛冽刺骨。
没等男人理解自己看到了什么,那人的背影,全部,存在过的痕迹,
都随黄昏一起消失了。
余下与这血浊之地相反的清冷之感。
不敢停留,俯身走去,
“就是这里了。”男人将盟主躯体安放至庙宇不能轻易为人所见的隐秘角落,积满灰尘的佛像背后,盖上一块破布,堪堪如此了。
山林中,时有马啼嘶鸣,穿尘而过,离远了也能见火炬闪现,虽未见人,但男人清楚多有几方人马在走动。不同于学子的长衫,他玄黑色的服饰不仅与黑暗融为一体,而且便于行动,小心谨慎,这才走到此处。
他还没有天真到能背着盟主逃出这天罗地网,况且,就算记忆的遗失让他不能回忆起诸多细节,但那些人可能不认识、不记得他,或许也不是为他而来,但不可能不认识盟主。
尸身放在野外又恐兽类夺食,还好上天眷顾,引他行至这破庙,年久失修,无人前来,正好可做停放处。
“切莫急躁。”盟主言语历历在耳,男人面无表情,悲苦压在心中,他跪地磕头,一次又一次,他恨,恨自己不能挽回前人,怕,怕自己仇未报而半途身死。
“我定会回来,东方盟主。这条残命,等化作灰烬,再以此来祭奠您。”男人喃喃自语,看不出是悲是怒。
“唔!”又开始了,男人背靠墙壁捂住心口,疼痛钻心,胸口起伏不定。
老毛病,到这时候,先天病残,后天新旧伤,一一都出来了。直到现在,男人才清晰地感到自己伤势之重,偏偏这时候消停不下。即便如此,五脏六腑还是尽力撑起他的脚步走到此处,
“这幅鬼样子,没等报仇雪恨,就要被那些军士一枪戳死了。”男人在心里暗暗念道,“周遭地界,多有人在走动。即便是盟主,出城后也不可能走拖着自己太远,这样说的话……”
不等他喘息几分,就听不远处枝叶耸动。男人强忍着身体不适,翻身出去,光是这番动作就让他痛上加痛,他本就不善隐蔽行动。
来人步伐深重清晰,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意思。
黑衣男人在体内运走内力,想稳住自己的呼吸脉络,却难以见效。只好压低身形,竭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进了庙宇,才知道来者竟是两人。刻意没有举火吗?男人隐于暗中。
“为他们做事,也是如此心甘情愿?”女子的声音,气息沉稳,语气和缓却带着一丝豪快,绝不是位柔弱女子。
过去良久,才听得回话,
“他们为兄弟们用心,不仅帮我们清扫了战场,而且埋葬祭奠礼数不差,对将士们也多有照顾。”这声音沉毅庄重,调子很低,语气平缓,听不出其中情感。
“千里迢迢而来,帮他们一手也是应该。”此人又说。
“是,他们或许对得起死去之人,却要你们夺人性命来还!”
“不,对那些走火入魔之人的,处置,皆由他们带来的手下执行。我们只偶尔帮衬着,对上一些不好处理的家伙。”
“你当真信那些人入魔了?”
“呵,是与不是,我也难说。但确是魔怔得古怪……哼哼,这也与我们无关。更令我在意的,反倒是那些执行之人。”
天色昏暗,黑衣男子透过缝隙观察,也不知庙宇内人是何面目,只见得那个男人旁还杵着一杆兵刃,锋刃直冲顶上。
叮,他放下了兵器,是要,拜佛?
无人出声,直到他站起身来。
正在此时,墙外黑衣男人突感头痛血涌,身体经脉似要破裂,他咬紧牙关,眼眶迸裂,纵是如此,也没发出一点声音。
稍稍平息后,再往里面看时,却见不着人影,
他,在看哪里?
没有下文,没有什么兵刃穿过墙壁而来。
“今晚再长些的话,我也受不住了。回吧,回槐城去。”
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只听脚步迅捷,两人的身影不出片刻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槐城。”没有错,男人心念,就是那儿,他们就是从那里逃出的。
即刻动身,却稳不住腿脚,口中腥气涌上,又是一抹鲜红吐出,
黑衣男子顶着粗重呼吸,目视手中鲜血停滞良久方才抬头,他似乎在想些什么。走出一段后,他又回望庙宇,喉中苦咽远甚内外痛灼。
再没有多余动作,男人从林中听得细细回响传来,是天地作引,在唤他前来,
于是他顺着无边的倒影,走向自己晦暗的前路。
声声繁复,止住脚步,
潮水,恍惚间似乎冲刷了男人身上的血,污浊。一条不宽不急的河流横在身前,好似将他的回忆连带着许多念想,都带走,流入天地悠悠。
但身上一刻不停的痛苦提醒了男人,他不会忘的。
“走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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