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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页
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管。不要再拿一分钱出来,听到了吗?”

“可是你……”

“我死不了。”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大不了就是从头再来。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挂断电话,我抱着膝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我知道,我哥是下了决心要跟我切割。

他想用这种方式保护我。

可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债务压垮?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联系了一个专门处理债务纠纷的律师。

我把我哥的全部情况,包括他欠了多少钱,欠了哪些人的,都告诉了律师。

然后,我把我手里的三百万,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用来帮我哥还清那些最紧急,也是最危险的私人借贷。

另一部分,我注册了一家新的公司。

法人,是我。

04

律师的效率很高。

他先是帮我梳理了我哥所有的债务条目。

私人高利贷,银行贷款,供应商货款,林林总总加起来,窟窿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周先生的情况比较棘手。”律师扶了扶眼镜,“尤其是那几笔私人借贷,利滚利,已经超出了法律保护的范畴。对方很可能会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

“你的意思是?”我心里一紧。

“骚扰,恐吓,甚至更过激的行为。”律师的表情很严肃,“我的建议是,优先解决这部分。快刀斩乱麻,把最危险的引信先拔掉。”

我同意了他的方案。

我从那三百万里,划出了一百八十万,存入一个专门用于还款的账户,全权委托律师处理。

剩下的钱,我用来注册了那家新公司。

公司名字很简单,就叫“冉升建材”。

冉,是我的名字。

升,是旭日东升。

我希望,这不仅是我的新生,也是我哥的新生。

做完这一切,我给我哥打了个电话。

“哥,你来一趟我这里。”

“小妹,我不是说了……”

“你必须来。”我的语气不容置喙,“带上你所有的账本和客户资料。”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

“好。”

半个小时后,我哥出现在我家门口。

他比上次见面时更憔ें了,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我把他让进屋,把一叠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他哑着嗓子问。

“新公司的注册文件,还有,你之前那些核心客户的续约意向书。”

我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一页一页地翻着。

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小妹,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哥,你忘了,你给我的钱,我一分没动。”

“可那也……”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我给你的,根本不够做这些!”

我看着他,知道瞒不住了。

“哥,拆迁款到账那天,银行发来的短信,我看得很清楚。”

我顿了顿,轻声说:“三百万,对吗?”

我哥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呆呆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震惊,愧疚,心疼,懊悔……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他脸上交织。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你都知道了?”

“嗯。”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你?”我接过他的话,“因为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知道。你想用那种方式,给我留一份最安稳的底气。如果我早早说破,这份底气就变了味道,会变成我的负担,也会变成你的压力。”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哥,现在,轮到我给你一份底气了。”

我把公司的公章和法人章推到他面前。

“公司是我的,但我聘请你做总经理。我不管经营,只看财报。之前的债务,律师已经在处理了。你的客户,我也帮你稳住了。剩下的,就是把那些还能盘活的生意,重新做起来。”

“哥,你敢不敢,再拼一次?”

我哥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个年近四十,被生活和债务压得直不起腰的男人,在这一刻,像个孩子一样,用手背狠狠地抹着眼睛。

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从他的指缝里不断涌出来。

“小妹……”他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

“去洗把脸,把胡子刮了。下午,我们还要去见第一个客户。”

“周总。”

05

我哥的商业嗅觉和业务能力,其实一直都在。

他缺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没有后顾之忧,可以放手一搏的机会。

现在,我给了他这个机会。

他没有让我失望。

仅仅用了一个星期,他就重新整理了所有的业务线,联系了上下游的合作伙伴。

他就像一台加满了油的机器,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

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一个离开。

我很少去公司,只是偶尔听他打电话时,能感觉到他声音里的那种自信和力量,一点点地回来了。

公司的业务,很快就走上了正轨。

而嫂子那边,却彻底没了消息。

自从上次在咖啡馆不欢而散后,她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我哥搬到了公司的宿舍去住,也几乎不回家。

我偶尔问起,我哥也只是摆摆手,一脸疲惫。

“别提她了。”

我猜,自从我哥生意失败,那个家,大概也散了。

又过了两个月,“冉升建材”的第一笔大额利润进账。

我哥拿着财务报表给我看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小妹,我们……我们做到了。”

我看着报表上的数字,也由衷地为他高兴。

“哥,这是你的功劳。”

“不,没有你,我早就……”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给我。

“这里面是五十万,你先拿着。”

“我不要。”我把卡退了回去,“公司刚起步,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我的工资,让财务按时打给我就行。”

“那不一样。”我哥很坚持,“小妹,哥不能一直占你便宜。这笔钱你必须收下,不然我心里不安。”

我们推让了半天,最终我还是拗不过他,收下了那张卡。

那天晚上,我们兄妹俩在路边的大排档,吃了一顿久违的烧烤。

我哥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

说他创业的艰辛,说他对我的愧疚,也说了他对未来的期望。

最后,他红着眼睛,端起酒杯。

“小妹,哥敬你一杯。谢谢你,在我最难的时候,没有放弃我。哥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我笑着和他碰杯,一饮而尽。

我知道,我那个顶天立地的哥哥,真的回来了。

生活似乎在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我的公司楼下。

是嫂子。

她拦住我的车,用力地拍打着车窗。

几个月不见,她瘦得脱了相,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怨毒。

“周小冉!你给我下来!”

我摇下车窗,冷冷地看着她。

“有事?”

“你安的什么心!”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把你哥藏到哪里去了?让他有家不回!你是不是想拆散我们这个家!”

我看着她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嫂子,当初把哥逼到绝境的,不是你吗?现在你有资格来质问我?”

“我……”她被我一句话噎住,脸色涨得通红。

她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她缓了几秒钟,又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小妹,我知道错了。你让我们见一面,让我跟你哥好好谈谈行吗?思源不能没有爸爸啊!”

她开始拿孩子说事。

要是在以前,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不会了。

“他想不想见你,是他的事。你找我没用。”

说完,我就准备关上车窗。

她却突然死死扒住车窗,把一张医院的诊断单拍在玻璃上。

“周小冉,你看看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疯狂。

“你儿子病了,很严重!医生说要很多钱!你必须让你哥回来!让他拿钱给我儿子治病!”

隔着车窗,我看到了诊断单上的几个字。

急性白血病。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06

我拿着那张诊断单,找到了我哥。

他正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核算数据,看到我进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妹,你怎么来了?”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那张纸上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一把抢过去,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了椅子上。

“怎么……怎么会这样……”

他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喃喃自语。

我把在楼下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沉默地听着,拳头越攥越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许久,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钱,我会想办法。但这个家,我不会回。”

“哥……”

“小妹,你不知道。”他苦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从我生意失败那天起,她每天都在跟我闹。骂我是废物,骂我没本事,说她当初是瞎了眼才会嫁给我。”

“她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收了起来,藏回了她娘家。她说那是她的婚前财产,跟我没关系。”

“我住院那几天,她一次都没来看过我。她只关心,那些债主会不会找到她头上去。”

“这个家,早就没了。”

我哥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一个男人,要经历多大的失望,才能把这些话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思源是无辜的。”我说。

“我知道。”我哥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血浓于水,我不会不管他。治疗费要多少,我来出。”

当天下午,我哥就给嫂子转过去五十万。

这是他东拼西凑,加上我给他的那张卡里所有的钱。

他让我把公司的流动资金也先转给他。

我没有犹豫。

“哥,钱不够,我这里还有。”

“不用。”他摇了摇头,“我不能再动公司的钱了。那是你的心血,也是我们翻身的本钱。”

他开始疯狂地接项目,跑业务。

白天在外面跟客户喝酒应酬,晚上回公司加班到深夜。

整个人像一根绷紧了的弦,随时都可能断掉。

而嫂子那边,就像一个无底洞。

第一笔五十万很快就花光了。

她又开始打电话来要钱,一次比一次理直气壮。

“周建军!你儿子等着钱做化疗,你死哪去了!赶紧给我打钱!”

“今天必须再给我五十万,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闹!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爹!”

我哥忍着,一次次地给她打钱。

公司的账面上,刚刚有所起色的资金,又迅速地见了底。

我劝他。

“哥,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医院的账单,让她拿过来,我们直接对接医院,不能再经过她的手了。”

我哥只是摇头。

“没用的,她有的是办法折腾。”

他怕了。

他怕嫂子去医院闹,影响孩子的治疗。

他也怕嫂子来公司闹,影响刚刚起步的事业。

他选择用钱来息事宁人。

直到那天,一个陌生的电话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对方自称是思源的主治医生。

“请问是周思源的姑姑,周冉女士吗?”

“我是。”

“是这样的,我们这边联系不上孩子的父亲,母亲又一直拖欠费用,孩子的治疗已经被迫暂停了。我想问一下,你们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

“暂停了?不可能!我们明明已经打过去一百多万的治疗费了!”

电话那头的医生沉默了几秒钟。

“周女士,据我所知,医院这边,目前只收到了不到二十万的费用。”

7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嫂子正坐在缴费窗口跟收费员吵架。

“凭什么停我儿子的药!我们不是没钱!”

“女士,您的账户已经欠费超过五万了,按照规定我们必须暂停。请您先把欠款缴清。”

“我马上就缴!你们这些认钱不认人的东西!”

她一回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我,脸上闪过慌乱,但立刻又被蛮横所取代。

她几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来得正好!赶紧去交钱!”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好像我就是她的私人提款机。

我甩开她的手,眼神冷得像冰。

“钱呢?”

“什么钱?”她眼神躲闪。

“我哥给你的一百多万,用在哪了?”

“当然是给思源治病了!不然还能干嘛!”她梗着脖子喊,声音大得整个缴费大厅的人都看了过来。

“是吗?”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键,然后把屏幕亮给她看,“医生说,医院只收到了不到二十万。嫂子,剩下的一百万,你去哪了?”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没想到,我会直接找到医院来。

她更没想到,医生会联系我。

“你……你胡说八道!是医生搞错了!”她还在嘴硬。

“没关系。”我笑了笑,“我已经报警了。我相信警察会查清楚,到底是你挪用了救命钱,还是医院的账目出了问题。”

“报警?”

听到这两个字,嫂子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敢相信。

“周小冉!你竟然为了钱报警抓我?我是你嫂子!思源是你亲侄子!”

“正因为他是我亲侄子,我才要报警。”我的声音没有温度,“你拿着他的救命钱去干什么了?是不是拿去给你弟弟买婚房了?”

嫂子有个弟弟,游手好闲,三十好几了还没结婚,女方家里提出的要求就是必须全款买一套婚房。

这件事,一直是嫂子心里的刺。

她曾不止一次暗示我哥,让他拿拆迁款帮她弟弟一把。

我哥没同意。

现在看来,她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儿子的救命钱上。

嫂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死灰。

她知道,我猜对了。

周围的人群开始对着她指指点点。

“天哪,拿自己儿子的救命钱给弟弟买房?”

“这也太狠心了吧,虎毒还不食子呢。”

“真是刷新三观了……”

那些议论声像一根根针,扎在嫂子身上。

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歇斯底里地大喊,“我只是……我只是先借用一下!我弟弟说了,等他结了婚,马上就把钱还给我!”

这种话,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我看着她疯狂的样子,只觉得无比悲哀。

就在这时,警察来了。

我哥也跟着一起,他是我通知的。

他看着眼前这狼狈不堪的一幕,看着他那个面目全非的妻子,眼神里再没有波澜。

他只是走到我身边,轻轻说了一句。

“小妹,辛苦你了。”

然后,他走到警察面前,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声音说。

“警察同志,这件事,我要告她。”

“告她诈骗,告她恶意侵占。”

嫂子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哥。

“周建军!你疯了!你要把我送进监狱?我是你老婆!”

“从你动思源救命钱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了。”

我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彻底斩断了他们之间最后的情分。

08

嫂子最终还是被警察带走了。

她被带走时,还在不停地咒骂,骂我哥忘恩负义,骂我蛇蝎心肠。

整个过程,我哥一言不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

直到警车开远,他才转过身,走向思源的病房。

我跟在他身后。

病房里,五岁的侄子正躺在病床上,因为停了药,脸色很差,小小的身体蜷缩在一起。

看到我哥,他虚弱地叫了一声:“爸爸……”

我哥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思源,别怕,爸爸来了。”

他立刻找来主治医生,缴清了所有的欠款,并预存了一大笔治疗费用。

他告诉医生,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专家,钱不是问题。

孩子的治疗,重新开始了。

那段时间,我哥几乎是住在医院里。

公司的事情,他暂时交给了我。

他白天在病房陪着儿子,讲故事,做游戏。

晚上就睡在病房外的折叠床上。

他把一个父亲能给的所有爱和陪伴,都给了那个孩子。

我去看过他几次。

他瘦了很多,但眼神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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