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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页

“这是傅先生签署的捐献协议。按照规定,这些是交给家属的。”

沈望舒一把抓过文件,纸张在她手中哗啦作响。

她的目光落在协议金额上——十亿元整,正是她收到的转账数额。

“他用...自己的器官...换了这笔钱?”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医生点点头,“傅先生选择了全器官捐献,这种情况非常罕见。他说...这是他能想到唯一能还清债务的方式。”

傅行知宁愿死也要离开自己,这难道就是对她的惩罚吗?

沈望舒的心仿佛被重重锤击,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泪水瞬间涌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齐遇辰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她面前,穿着那一身刺眼的演出服,抱怨道:

“你为什么丢下我跑了?难道在你心里,我还不如那个傅行知那个废物重要!”

沈望舒缓缓抬起头,眼神中交织着痛苦与愤怒。

“你给我闭嘴!傅行知是我的丈夫,你没资格这么说他!”

她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领,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傅行知再怎么样,也是我沈望舒的丈夫!”

“而你,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小丑!”

齐遇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用力推开沈望舒,

“不是你口口声声说爱的人是我吗?傅行知一出事你就这样对我?”

“那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沈望舒的声音陡然提高,“够了!如果不是听信了你的话,行知和我儿子根本不会死!”

听见傅行知已死,齐遇辰脸上的笑意更甚。

也不再惺惺作态,抓着沈望舒的手说道:“他死了不是更好?”

“一个废物而已,你跟我在一起才是正确的选择!”

沈望舒猛地扑上前,一把揪住齐遇辰的衣领,眼中怒火熊熊:

“你给我听清楚!就算傅行知死了,你也休想取代他的位置!”

“他是我沈望舒的丈夫,这辈子都是!”

说完,她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决绝。

齐遇辰愣在原地,拳头紧握,心中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感。

然而,沈望舒刚走出几步,突然停下。

她微微侧过头,沉声说:“齐遇辰,我不会放过你。”

“你欠行知的,我一定会替他讨回来。”

7

从那之后,沈望舒就像疯了一样到处找我。

而我正坐在疗养院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握着一杯温热的红茶。

不远处新立的墓碑上刻着“轩轩”两个字,没有姓氏。

就像我儿子短暂的生命一样,还没来得及在这个世界留下完整的痕迹。

护士送来早茶时,托盘上放着今天的报纸。

头版照片里,沈望舒正被记者围堵在法院门口,她手里攥着的那份文件,正是我昨天派人送去的——齐遇辰指使保镖放野狗的录音证据。

“先生,要收起来吗?”护士注意到我捏皱的报纸边缘。

“不必。”我将报纸对折,放在桌上。

那场器官捐献的戏码很成功,成功到连我自己都差点相信,那个躺在停尸间里的替死鬼真的是我。

在这之前,我本打算在捐献器官后结束自己的生命,陪儿子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然而,命运却给了我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那位接受我肾脏的富豪,竟是我失散多年的外公。

外公得知轩轩的惨死和我被背叛的经历后,心中满是愧疚。

他将家产悉数交给我继承,并为我安排了最好的疗养院,让我安心恢复身体。

我用这笔钱还清了沈望舒的债务,也将儿子的遗体带回家,安葬在了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上。

三个月过去,我依然不习惯这样的平静。

右手下意识抚上腹部,那里还留着手术后的疤痕——既是器官捐献的证明,也是我告别过去的印记。

“傅先生,该换药了。”护士轻声提醒,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点点头,却没有立即起身。

窗外那只麻雀又飞回来了,嘴里叼着一根细小的树枝,在枫树上忙碌地筑巢。

新生活,就像这个正在搭建的鸟巢一样,脆弱却充满希望。

“先生?”护士又唤了一声。

“再等五分钟。”

我摩挲着无名指上那道淡淡的戒痕,“我想看完这只鸟把窝搭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花园的宁静。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个熟悉的气息从背后紧紧抱住。

似有若无的体香,还有那颤抖的呼吸——即使过了这么久,我的身体还是立刻认出了她。

“行知!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

沈望舒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哽咽。

我慢慢掰开她环在我腰间的手,转身面对这个我曾经深爱过的女人。

她瘦了,瘦得颧骨突出,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那件价值不菲的羊绒大衣上沾满泥点,右手的指甲断裂了好几处。

“沈望舒。”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你不该来的。”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我的冷漠刺痛。

但很快,她又扑上来抓住我的手臂:“我已经让齐遇辰付出代价了!他的画展全部取消,赞助商集体撤资,现在他欠的债比我们当初还要多十倍!”

我注意到她说“我们”时的小心翼翼,仿佛这个词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她的指甲几乎掐进我的皮肉,"我找到他指使人放狗的证据了!我保证他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我轻轻挣脱她的手,打断她的喋喋不休。

“沈望舒,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债,我还了;情,也尽了。”

8

她的嘴唇开始颤抖,精心修饰的妆容被泪水冲出两道沟壑:“不,行知,你看看这个。”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颤抖着递给我。

里面是一张照片——我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正是被撕碎的那张。

现在它被精心修复,每一道裂痕都被修补地整整齐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粘了三天三夜。”

我的心脏突然抽痛。

照片里,轩轩笑得那么开心,小手紧紧抓着我的手指,而沈望舒站在一旁,表情冷淡疏离。多么讽刺,现在我们的位置完全调换了。

“你知道吗?”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这半年来,我每天都去医院找你,看看你会不会出现。”

我猛地抽回手。

这就是沈望舒,连赎罪都带着她特有的偏执和疯狂。

“够了。”

我向远处的保镖使了个眼色,“别再让自己难堪了。”

当保镖架住她时,她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挣脱束缚扑到我脚边:

“傅行知!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的额头抵在我的膝盖上,温热的泪水浸透了我的裤管,

“求你别离开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我站起身,照片从膝头滑落。

阳光太刺眼了,刺得我眼睛发疼。

“带她出去。”

我对保镖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沈望舒被拖走时,没有哭喊,只是麻木盯着我,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我看懂了,她说:“对不起。”

三天后,我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疗养院。

管家恭敬地站在车边:"傅先生,都安排好了。"

我正要上车,手机突然震动。

是一条新闻推送:《沈氏集团总裁沈望舒精神崩溃,持刀刺伤齐遇辰后自杀》。

点开详情,报道里写着她闯入审讯室,直接捅进齐遇辰的心脏。

然后用刀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现场一片刺目的猩红。

“先生?”管家担忧地看着我,“要取消行程吗?”

我摇摇头,关掉手机。

远处,那只麻雀已经筑好了巢,正在欢快地鸣叫。

“走吧。”我坐进车里,“去机场。”

车子缓缓驶出庄园时,我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

终于亲手埋葬了婚姻,我暗暗发誓:

“我会好好活下去,带着儿子的希望望,走完属于我的人生。”

阳光正好,照在那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上,轩轩应该会喜欢这样的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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