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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战利品。然而结婚后的宁悦越来越没有存在感,偶尔引起他的注意却都是数不尽的缺点。有了孩子以后,她连缺点都没了。
她安静地活在阴影里,与阴影融为一体。
胡成不理解,也不想理解。他的征途不会为一个女子停留。除非她是他的绊脚石。想到这里,胡成笑了,与宁悦为敌?听起来很刺激!其实他还是很怀念结婚前的那个女人:犀利的眼神,薄薄的双唇,简练准确的表达。高傲时,她是能察觉藏在十二层褥子下豌豆的公主。卑微时,她不介意卑躬屈膝。
胡成忽然觉得眼前的宁悦多了几分光彩,忍不住上前抱住她,笑着说:“咦,哪里来的怨妇?你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吗?”
宁悦不着痕迹地推开他,绕到他的身后整理着衣襟,亦笑着说:“天天在家里,也不接触外面。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有些夸张了。你还笑话我!”
胡成没了兴趣,敷衍地点头:“想上班了?子渊现在虽然上了幼儿园,但是三天两头闹病,你还是多费费心吧!反正咱家也不缺你上班那点钱。”
宁悦沉吟了一下,低声说:“妈说你上班很辛苦,我天天闲在家里,还不如出去帮你。”
胡成不耐烦:“她说什么你听听就好,不要往心里去。闲着不好吗?多少人巴不得闲着呢!”
宁悦手指一动。胡成又说:“怎么,你害怕像那个小崔一样,离婚以后连工作都找不到吗?放心,我不会和你离婚的。有子渊在,就算你跟我离,我都不同意!”
宁悦抬头看他,灯光下,胡成棱角分明的五官有将近一半被黑暗笼罩,整个人显得英俊又危险。他安抚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在家,照顾好这个家,外面的事有我。如果你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也不要理会,都是应酬,男人,免不了。但是我心里明白,家里只认你一个人。”
宁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送走的胡成,只记得他走到门口又格外强调,带孩子就是正经工作,其他不必考虑。
梦里无数次的离婚,充斥的都是孩子的眼泪。醒来满心的无奈,看着舒适温暖的房间和孩子兀自甜美的睡颜,宁悦无奈地想:“再忍忍吧!”
第三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婆婆说,小崔被开除了。
宁悦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第一次因为胡成出轨吵闹的时候,胡成为了安慰她,给她带来一只小狗。可是,宁悦要的不是狗,而是男人的承诺和安全。他们大吵一架,宁悦更是以怀孕的时候怎么能养狗为由头,狠狠大哭了一场。没几天就被送进医院,查出来有抑郁症。
宁悦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自己的父母了。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想。
曾经,她很怨恨自己的父亲。
父亲在一家国企做销售,她从小家里的条件就比别人家好。上高中时突然被送到了国外,却在机场被人拦下。后来爸爸就蹲了监狱。都说树倒猢狲散,但她那个摇摇欲坠的家却因为父亲的入狱,又重新粘合起来。
妈妈是中学教师,极好面子且能干的人,家里出事以后一度失去了工作。那时人们都不屑于去私立,无可奈何的妈妈凭着自己优秀的工作履历,去私立学校当老师,挣钱养家,一做就是一辈子。
宁悦也因此转到私立学校,成为一名所谓的“贵族学生”。但没人知道,她的学费只交了一年,后边是全免的。这是她妈妈用工作向学校争取的“待遇”。
那时,妈妈总说爸爸是冤枉的。家里没有懂法的人,被人陷害了也不能申冤。宁悦记得,妈妈总是对着她说,“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一定天天上访,替你爸爸洗冤。你要好好学习,这是你欠我俩的。”
大学宁悦选择了法律专业,那个“欠”字,已经深深地烙在心里。
爸爸坐了三年牢,然后保外就医。接他出狱那天,只有宁悦和妈妈两个人。所谓的朋友,所谓的情人,都消失在高墙外呼啸而过的风里。那时候家里已经一贫如洗,出狱的父亲除了一身伤病,只剩满腹牢骚,没有任何可以贡献给家庭的。
即使这样,宁悦的妈妈也从没提“离婚”两个字。
高考结束后,宁悦找了个爸爸不在的时候和妈妈聊天,说着说着就哭了。她让妈妈离婚,这样过太艰难了!
妈妈却说:“离婚就能比现在好啊?我是老师啊!出去了人家让你教孩子,一说你离婚的,谁心里不嘀咕点儿?你爸犯的错再大,别人看我,那是不离不弃有情有义的好人。离了婚,不管他是什么样的男人,我就是那个不能共患难的白眼狼。你记住:这个社会,对女人从来不公平。而婚姻,就像羽绒服,什么时候脱下去,取决于外界的温度,你的感情,从来不会排在第一位!”
那是宁悦第一次听到妈妈讲婚姻。爱情和婚姻,原来不是一回事!婚姻的背后,是女人的社会价值,是养家糊口的基本要求,是托起生之艰难的平台!也就在那时,宁悦有个滑稽但无法抛弃的想法,婚姻之于女人是一艘航行在海上的船,女人就是这艘船上的老鼠,她和这艘船生死相依,但如果船真要沉了——按照妈妈的说法,必须逃跑!
宁悦的大学是在勤工俭学和奖学金,还有各种打工中读下来的。她还没有就业,妈妈就因为过度劳累病倒了,此时的爸爸似乎才清醒过来,然而木已成舟,他的身体并不比妈妈的好。
所以,宁悦的就业很简单。她回到家乡,只做了三个月的律师助理,就开始自己接案子,乃至抢案子。她要挣钱,挣足够的钱,可以为父母治病,可以请好的护工照料他们,可以为他们创造舒适的居住环境,可以让他们安心地颐养天年。
她做到了,拼命做到了。她很高兴,就像杨白劳突然有一天还得起债务了。她兴奋地做下去。即使恋爱以后,她也毫不放松地工作着,忙碌着。一直到父母相继离开,她才突然发现,挣钱的全部意义消失了!
这时,胡成说,咱们结婚吧!
一个家消失了,另一个家出现了。
那么,上船吧!
看着凌晨窗外昏沉沉的天空,宁悦轻拍着被噩梦吓着的孩子。听着沉沉的鼻息再次响起,才稍微活动一下酸疼的手臂。她想起了父母,更多的是想起了自己那段打拼的岁月。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干出怎样惊天动地的事业,她只是被命运推上了一条快速路,身不由己地狂奔。如果不加快速度,那些疾驰而过“困厄”大车就会毫不迟疑地从她身上碾过。
一跑便是那么多年,突然刹车了。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抑郁可能就是转换得太突然了。她从车子里被甩出来,落到了另一辆不同速度的车上,晕晕的,始终找不到北。爱情,是青春的梦。时间飞驰,昼夜交替,总有梦醒的时候。
宁悦笑了,无声地扯动嘴角,眼泪涌了出来。
高兴时,眼睛很大,装得下整座森林。伤心时,眼睛很小,容不下两行泪水。
门开门关。胡子渊兴奋地跑出去喊着:“爷爷!爸爸!”
宁悦跟着出门,发现胡成回来了。下意识地看了看表,上午十一点。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跟着胡成一同回来的爷爷把刚买回来的菜交给厨房里的奶奶,带着胡子渊去一边玩。看神色,他已经知道胡成回来的原因。
这么多年,宁悦早就习惯却仍然会时时感到不舒服:当胡成做出什么决定的时候,她一定是最晚知道的那个。而且,她从来不是商量的对象,只是被告知而已。
刚结婚的时候,每每胡成和他父母关在卧室里说话,自己推门进去,再热闹的声音也会戛然而止。为了表明自己对他们并无企图,宁悦索性问都不问。慢慢地,就成了现在这种情况。唯一的好处,就是他们也不会干涉或者打听宁悦的事情。
这一次也不例外。
“你把这几份文件填一下。签个名就行。”胡成匆忙领着宁悦钻进书房,“赶紧签,我还得走。”
“什么东西?”宁悦信手翻开,一张张看。多年法律工作的习惯,让她对签字很敏感。
“我把房子抵押给银行,贷点款。”
宁悦手上一停,耳边轰隆一声炸雷,打她断了所有的思绪。
等到眼前重新看到那堆黑白的蚂蚁后,发麻的手脚几乎支撑不住身体。宁悦慢慢坐进椅子,长长地喘了口气。
胡成洗完脸过来,看宁悦没签,不悦地问:“怎么没签?笔呢?用我的。”说着递过来一只签字笔。金属的笔杆上还带着身体的温度,落在宁悦的手里却像火炭一般炽热。宁悦没拿住,当啷啷落在桌子上。她的声音也找了回来:“怎么回事?做什么用?”
“我跟朋友一起做个项目,公司发展挺好。现在需要增加注册资本,我实在没办法了,先把咱家房子抵押一下。你放心,我那个公司业务发展得很好,到了年底,我就给你换别墅!”
“你不在公司做了?”
“在。不过也快辞职了。这边一上轨道,我就辞了它。”
“什么时候成立的公司?”
“半年前吧。”胡成有些不耐烦,“怎么了?突然问这么多?”
“这件事,你跟谁商量了吗?”宁悦的胸口好像压了一块巨石,然后又被人在喉咙里塞了一团狗毛,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当然商量了,我爸我妈都同意。”胡成很自然地说。
宁悦忽然松了口气,脱口而出:“是啊,房子是他们买的。你,商量得对。”
胡成这才觉察不对,拍了拍宁悦的肩膀:“这事儿只是暂时的,我跟他们商量也是为了拿出房产证。你别介意!等我买了别墅,房产证就放你这儿,啊!快点签吧。”
宁悦低头看了看签字栏的上方:“配偶知情同意书”。
“先放着吧,我需要想一下。”
“为什么?我都跟银行约好了。”
宁悦看看门外没有人,才正色道:“你辞职创业我没意见,但我们结婚已经十年了,你父母买房子付的首付,但还款是我们婚后一起的。所以,我对房子也有权利。放这里给我一个晚上想一想,总不为过吧?”
胡成仔细打量了一下宁悦的神色:“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你生气了?”
宁悦揉了揉额角:“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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