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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页
有。今天跟邻居们聊天,说起几个创业失败的。你创业可以,但不能不留后路。子渊还小。”
“你还是不相信我!”胡成干笑,“我给你透个底儿,一年前我做业务的时候,认识了现在的合伙人。他有技术,但是没钱。我算不上有钱,但是我懂市场,也能弄到点钱。所以,我很有信心把这个公司开起来。你放心,再给我一年的时间。不仅把现在的房子弄回来,还能再买一栋大house。”
宁悦勉强笑了笑:“行啊,让我再想想。明儿答复你。”
胡成脸色沉下去,薄薄的嘴唇微微抖动了一下,却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当晚,又是彻夜未归。宁悦已经习惯了。四年,就是死个人,悲伤都能散,何况只是夜不归宿!她落在嘴边的话并没有说出来。当时,她的手插进兜里,攥紧手机,很想就那么掏出来。把那段寻欢的视频让他看,告诉他就凭这个也不能抵押房子!
发来视频的是胡成之前的一个女友。她告诉宁悦胡成又回来找自己了。这是她的本事。
宁悦当然记得,胡成跟这个女人分手时,这个女人也找过自己。自己曾经说过,胡成已经回来了,如果她能再把他从自己身边拽走,那是她的本事。
不过一年,就被打脸。
但是在胡成告诉她公司的事后,宁悦就明白那个女人的本事在哪里了:她好像在某个挺有名的投行工作。也许不能直接给胡成投钱,但手里的资源人脉足够帮胡成了。
胡成身边的女人都是功能性的,即使无聊如自己,也有满满的设定:养子奉老,维持家庭。
冲动能克制住的时候,就说明想到了更多的东西。比如这个女人的事,胡成大概还以为她不知道他们复合了吧?那就让他继续以为去吧。
你有哪些牌,能这么轻易地翻给人看吗?
至亲至疏夫妻。因为爱情耽误的时间,需要一点点抢回来。她可以忍,因为不爱的时候背叛就没有那么难受。她可以等,因为她在乎的宝贝没有受到半点委屈。
为什么不离婚?不是不离,而是没到时候。
妈妈说了,想明白了,就安安静静地走开。那些闹腾的,不是想不明白,而是不想离。
我不同意。
第二天早上,宁悦对匆匆赶回来的胡成这样说。
胡成几乎爆发,而宁悦笑了。她甚至轻轻挽住了胡成的胳膊,用略带撒娇的口气说:“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胡成看着眼前的宁悦。那个微笑的眼角眉梢,好像有什么东西分外刺眼。
宁悦松开手:“子渊大了,爸妈也能带,我要出去工作。”
胡成松了口气:“就这个啊!去吧去吧!谁也没拦着你!”
宁悦轻轻翻了个白眼:“我要是自己找,还用这么费功夫?昨儿我闲着没事就想,这么大的事儿,总得让我找找存在感吧?好歹你也为我出出力,也显得这抵押房子是件大事儿。”
胡成挑眉。
宁悦道:“你帮我找份工作。不介意我年龄大,可以早点下班接孩子,孩子生病可以请假。工作不要太累,必须不能出差。薪水无所谓,职位不要求。大概就这些,你看怎么样?”
胡成冷笑:“要有这样的好工作,我自己就去了,何必给你找。”
宁悦道:“保洁或者保姆都可以。我倒是想做,怕给你丢脸哦,胡总!”
胡成好面儿,虽然不是公司的什么老总,却在外面喜欢听人叫他“胡总”。
胡成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要是我找不到呢?”
“这就看你了。看你的人脉是帮我找工作容易些,还是融资方便些?”
宁悦不知道那个女人怎么帮的胡成,但既然需要胡成抵押房子,想来出力也艰难。如果找到工作,房子抵押出去她也不惧。如果真的没工作,她不介意在这件事上和胡成拉锯!宁悦已经把这套不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当成最后的底线,抵挡着因为胡成出轨带来的重重危机。
宁悦永远记得坐在幼儿园教室里一个人看着窗外等候父母的滋味,看着落日金灿灿的热热闹闹地落下山,而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她一人。还有大点后,和同学一道放学,打开家门,迎接她的永远是冷冰冰的屋子,需要大喊一声才能心安。还有对生病的渴望,因为只有那样,才能陪在妈妈的身边,享受转瞬即逝的温暖。
如果可以,她不想让子渊重蹈自己的覆辙。可是,所遇非人,她能努力做的,只有为子渊在家里留人。而这个人,显然不能是自己。
她不是没想过放弃。怀孕时胡成第一次出轨,她摸着孩子的胎动,选择相信他,从此宛如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她已经没有在外面打拼的优势,却又必须留在家里。
那个小小的,软软的,被带入时间之河的生命,需要她的陪伴和保护。她担心自己的娃被拐走,也担心自己的孩子被恶人侵扰,外面的风吹草动都像是致命的弓弩利剑,任何关于孩子受伤害的新闻,都能被她移情到胡子渊身上!整整齐齐鸽子笼一样的窗户却像一个迷宫一样,时时压迫着宁悦。谁知道哪些窗户后面有罪恶?谁知道哪扇门后面藏着黑暗?把自己的孩子放在这样的环境里,交给别人?
她做不到。也许是病,正常人也许如此,但宁悦无比清楚,她真的做不到!
一想起离婚后,自己出门做事,无人照顾的子渊可能遭遇的危险与不测,就算是把加害者大卸八块,孩子已经……不!甚至不需要面对。只要想一想,那种揪心的恐惧汹涌而至。在她本就脆弱的情绪里掀起一次又一次的巨浪。那时候,胡成的出轨,甚至不及其中的一朵浪花。
可是,她可以在孩子面前伪装夫妻感情,但敏感的孩子早从父亲长久不归和母亲阴郁的神色中读出不祥的味道。他说不出来,只是更加黏着妈妈,更频繁地生病。这样的表达,只能令宁悦更加的窒息!宁悦的父母去世多年,伤痛藏在心底,怀念在这个时候变得更加强烈!不去想了,不去念了,该怎么活下去呢?当孩子渐渐长大,当她将要重返社会,在这个世界里,她唯一能指望上的,居然是胡成的爸妈!这算是上帝的幽默吗!
手机的表面平整光滑,手指在上面摩挲。宁悦已经恢复了平静,所有的眼泪在长达六年的出轨中已经消耗得差不多,所有解不开的结也变成了石头,反倒是两头的线绳,清晰地露了出来。
胡成现在并不想离婚,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才是他的理想生活。胡成还在乎他的孩子,而且他还算是个孝子。胡成的父母还可以帮自己带孩子。
她现在出去找工作,只怕看到简历上的年龄,就会直接被HR扫进碎纸机。更何况这份工作还不能出差不能加班,该怎么找呢?
胡成真的可以指望吗?
宁悦相信,为了自己的签字,他应该会去努力。但是一想到自己将要得到的工作是胡成找来的,不知为什么,宁悦就有种恶心要吐的感觉。
她当真落魄至此了吗?
宁悦带着孩子在小区门口散步,一边焦急地望向门口。不多时,一辆银色的捷达停在门口,卓浩大踏步地走过来。宁悦伸手拉住正在围着她跑的子渊,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卓浩。卓浩眉头紧皱,先和胡子渊打了招呼,才对宁悦说:“我都问了,你的条件不好满足。”
宁悦一时间没了想法,良久才长长地出了口气:“谢谢啊,麻烦你那么多。”
卓浩没客气,直接问宁悦:“既然想出来工作,为什么又提出这么不上进的要求?”
宁悦什么也没说,只低头去看又围着大人转圈的胡子渊。
卓浩道:“不是有他奶奶么!”
宁悦苦笑:“若是我离了,谁帮我带?”
卓浩一时兴奋:“你真的决定离婚了!”搓了搓手,想起宁悦刚才的话,又茫然了,“那么多离婚的,不都是一边工作一边自己带小孩么!”
宁悦笑:“若是不得已,怎样都能熬下来。可是但凡有点希望,我都不想他受委屈。”
“那你就这么待着!”
“你是说胡成吧?当个提款机不挺好的吗!”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卓浩恨铁不成钢,愤愤地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胡子渊扑过来抱住宁悦的大腿,扭头看着卓浩,眼神中多了几分戒备。宁悦轻轻抚着他的头,淡淡地说:“谢谢你帮我。虽然我这么没出息,但至少你没嫌弃我。”
卓浩张嘴欲辩,看了眼胡子渊,终于放弃。临走又觉得不甘心,终于弯下腰,对胡子渊道:“你这个小屁孩,都是因为你。”
“别胡说!”宁悦急急打断,把胡子渊推到身后,“大人的事儿,关孩子什么!你别瞎闹!”
看宁悦真急了,卓浩才悻悻地直起腰,“不管怎么说,有事就来找我。”
宁悦点点头,看着卓浩离开的背影,鼻子一酸,忍了许久的眼泪落下来。
胡成三天没有回家,第四天打电话告诉宁悦去一个公司面试法务部的行政秘书,文件签好后直接寄到公司来。最后,胡成说他很忙,最近都不回去了。
宁悦告诉他面试不一定能成,不着急签字。胡成直接摔了电话。宁悦拿着手机发了会儿呆,才踱到一边的穿衣镜前,仔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电话又响了,宁悦一看是座机号,没多想,就接了起来。
“宁悦吗?我是田秋子。你把我的手机号拉黑,却挡不住座机号,对吧?”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挑衅。
宁悦听着那声音,心口好像突然被狗毛堵了个严实。
“我帮他融资,你拒绝签字。你刁难他,我帮他解决。宁悦,你这样做,就算有胡子渊又怎样?我也可以生!到时候,看胡成是要你还是要我!”
电话挂断前,田秋子口齿清晰地放下战书。宁悦揉着心口,沉默着。她已经有足够的冷静,来面对这些挑衅。
她就像一只饥饿至极却固守巢穴的母兽。即使洞穴已经塌了一半,她不得不走到洞穴外面的时候,心里想的依然是如何回到洞穴里!冷风吹着柔软的毛发,空气中危险的气息从背后萦绕着她,重重恐惧之下,她却依然只是想把洞穴修好。
因为那个洞穴里,还生活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幼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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