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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页
,不需要,到时候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另外,你最好告诉我哪个领导出席这种会合适,因为我真的不知道!
何宽哑然失笑。算计了这么久,居然连这最基本的东西都没搞清楚。忍不住在电话那头说:“宁大律师,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我的错!照顾不周,马上就办!”
宁悦知道他是打趣自己,由他去。很快,何宽通过邮件把应该出席的,可以说得上话的领导的邮箱联系方式,都发给了她。并且告诉她,在邮件群组中有个这个项目的高级群组,里面都有领导们的联系方式,自己已经对宁悦开放授权,她可以进入这个邮件群组,设定会议和日程。
何宽言归正传,想知道宁悦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宁悦让他放心,然后有几分幸灾乐祸地说:“阎慧现在估计已经后悔了。你不觉得她那封让我发起会议的邮件后面,如此密集的拒绝邮件,让正常人看了都觉得不够专业吗?”
“那又怎样啊?”何宽快哭了。
宁悦说:“如果领导问起来这个项目为什么这么慢,你拿着这堆拒绝邮件,能说是因为合同条款问题吗?”
何宽突然无语,看着屏幕上刺眼的满目红色,忽然觉得很舒心:“明白了!要不,我明天拿给人看看?”
宁悦道:“千万不要!所谓大招,引而不发才是最厉害的。我们的目的是签约,并不是整人。”
何宽放松下来,整个人窝进自己这套一居室的出租房的沙发里,吁了口气。他有种感觉,自己想做什么,宁悦完全知道。甚至他不想别人知道的那些事,似乎宁悦也知道。想起印象里那一把甩在脑后的马尾,想起那张看起来依旧年轻的脸,何宽喃喃自语:“宁悦?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而此刻的阎慧,依旧在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忙碌。在很久没听到新邮件提示音之后,她扫了一眼邮箱页面。在看到那一大片红色后,立刻严肃起来。她又等了一会儿,甚至点了一遍“接收”刷新了邮箱,还是没有宁悦的来信之后,阎慧皱起了眉头:“这算什么事!想凭这个投诉我?太愚蠢了!”
她转身继续处理自己的工作,不过几分钟,又放开了键盘上的手指,拿起了电话:“喂,秦灿吗?听说你新招了一员虎将啊!好厉害的!”
秦灿刚刚结束健身,接到阎慧的电话有点莫名其妙,但他知道组里能和阎慧对上的大概只有宁悦了。阎慧如此评价,估计是在宁悦那里碰钉子了。秦灿心里泛起一阵得意,仿佛大二那年被一个大一新生当众教训的郁闷在这一刻带着一股子陈年的霉味呼啸而出,彻底了离开了自己阵地。
阎慧不过是为了打听宁悦的来历,秦灿怎肯告诉她宁悦其实只是个打杂的。当然,他也不肯把宁悦抬得太高,免得将来跌了自己的份儿。只哼哼哈哈地默认了阎慧的说法——宁悦经验丰富。
阎慧狠狠挂了电话,冲着黑色的屏幕骂了一句:“小肚鸡肠!”圈里谁不知道秦灿此人心眼儿极小,尤其吃不得亏,是个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之人。自己当年当众削了他面子,工作中再相遇,每次都阴阳怪气,若不是这次不小心被宁悦摆了一道,真懒得理这种男人!
阎慧的邮箱偶尔还会有别的邮件进来,但是宁悦的名字下面,已经停止了更新。
为了及时回复阎慧的邮件,宁悦没在胡子渊睡觉的时间催他去睡。原本就不想睡的胡子渊很高兴地围着宁悦玩儿,等宁悦终于腾出手来,才发现身边已经安静下来。胡子渊趴在她的腿上,小屁股压着宁悦的脚,已经睡着了。
宁悦轻轻推开桌子,帮孩子调整好姿势,缓缓地抱起来。胡子渊的美梦被搅动了,嘴里哼哼着,宁悦低声喃喃:“唔,妈妈抱抱……宝宝舒服睡了,妈妈抱抱……”
阎慧上班时间很特别,雷打不动。早上五点钟就进了办公室。工作到六点半,去健身房健身。八点带着早饭进办公室。九点半正式上班的时间,她已经精神抖擞的开始准备在各个部门之间跑会了。
然而,今天她没去健身,连早点都是叫了外卖送上来的。她一直盯着收件箱,偶尔会刷新一下。九点以后,她的刷新频率明显高起来。当九点十五,一封会议邀请刷地闪入她的视野时,阎慧几乎想都没想就点了进去。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同意”和“拒绝”两个按钮上,略一迟疑,点了“同意”。
点完以后,她松了口气,这才去看会议内容和受邀人。内容千篇一律,显然是复制粘贴前面的,可受邀人……
阎慧打开前面几封会议邀请,对比了一下受邀人,除了她,何宽,陈工,还有自己这边的采购经理及工程师之外又多加了王总和韩总。王总不认识,韩总却是公司在这个项目方面的大头。
阎慧托起腮帮子,自言自语道:“这个宁悦又想干什么!”她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这次可能有被宁悦摆了一道。别的不说,单说这个受邀人。放在平日,自己一定会在同意开会之前打电话询问一下。这次因为昨天的“一片红”,她急于想从姿态上扳回来,又习惯性地认为是同一封邀请,没有多加检查就同意了,结果偏偏是这个节骨眼,宁悦加了邀请人!分明是在利用自己的“匆忙”!
这个变化,有什么门道吗?
宁悦收到阎慧的回复后,忍不住挥拳“耶”了一声。紧接着,何宽的电话追了进来。原来何宽也是一夜没睡好,本来一般十点才到公司,今天八点半就坐进了工位。
他第一句话就是问宁悦,接下来该怎么办?
准备开会!宁悦想了想,回复道:“我来主持吧。”
何宽心里一宽,忙说:“好好好!我先把你介绍给大家,然后你来主持。”
宁悦点头,放下了电话。
会议时间是十点半,距离开会只有一个小时。约的是视频会议,交通距离不必考量。
宁悦正在盘算,何宽又打来电话,哭丧着说:“宁律师,刚才接到阎律师的电话,说他们公司的视频会议系统基本都占住了。十点半的只有一个会议室可用,但是那个会议室的坏了。问咱们能不能来一趟。宁律师,这事儿可不能再拖了。”
这个阎慧,分明是故意的!但何宽更怕宁悦会就势拒绝开会,特意加了一句叮嘱。这时,他心里总算有那么一丁点明白为什么老销售都不愿意找法务了——又鸡贼又矫情,看样子还有点鼻孔朝天。
宁悦的声音把何宽从负面想法里拖出来,“开车过去大概四十五分钟,你不要理阎慧,直接找韩总。把情况说一下,要求会议延后到十一点。如果韩总同意,你一定要以邮件的形式让韩总确认,然后抄送阎慧。”
何宽连忙点头,如果没有宁悦,他大概也会跟韩总、王总都说一声。但是这样绕过阎慧,他心里还是有点忐忑。毕竟过去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当时他的前任销售告诉了采购经理,结果他们赶到的时候,阎慧拒绝参加,因为人家“另有安排”!采购经理也没有办法,只好叮嘱他们下次一定要守时。
何宽看着邮件里的人名,头一次意识到韩总就像一步提前安排好的妙子,不声不响地落在不起眼的位置,突然之间,大家发现它镇住了全场!
阎慧在看到何宽与韩总沟通后的邮件时,也意识到宁悦的意思,同时她也明白了,韩总这样的人物,的确可以镇住自己,但不能经常请出来!只要自己拖过这一次,下一次宁悦就没有办法了!
千辛万苦地定了一个会,气氛却是非常好。大家见面微笑握手,显得都很亲切。而介绍完毕,深入内容的时候,宁悦却说第一件事是有个提议。于是她把对何宽讲的,法律的归法律,商务的归商务,分开谈的建议又说了一遍。
阎慧首先反对,她的理由是商务的内容可以这样做,但落实到合同上必须是法律的语言,这个不能撇开法务单独谈。
宁悦说:“阎律师讲得有道理,但那是针对特殊合同或者没合同的情况。我们现在这个项目,据我所知,实际上是一个非常成熟的之前做过类似交易的项目,合同也是贵方提供的格式合同。”
阎慧还想说,韩总插话说:“就这样吧。小阎律师,你和宁律师谈你们的法律,我们呢,谈我们的商务,谈好了就让采购部去填空,不修改,你看这样可好?”
王总也说:“同意。我们这边商务就是小何负责,他以前就用过你们的这个合同版本,商务部分他会和你们的采购一起填空,都是老销售,没问题的。而且,最后你们来把关,查查错别字啊,改改标点符号啊什么的,随便!”
王总说得轻巧,话里却让在座的法务们尴尬。阎慧忍不住白了一眼宁悦,心说:“看到没?这就是你放纵业务部门的结果!他们会把我们法务当作橡皮擦!”
宁悦面无表情地坐着,好像没听懂王总的话。何宽觉得王总的话有点伤人,小心地去看宁悦。却见宁悦似是没听出来,略微有些放心。随即又担心起她是不是面上装着不介意,心里却是做上蜡?比如对面的阎律师,那脸色,黑得可以打雷了!
不管怎样,最后在何宽的建议下,分成两个会议室,一个何宽他们谈商务,一个宁悦和阎慧谈条款。何宽的那里之前就商量好了,这会儿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填空都填完了。双方没事干,开始聊自己的法务。
采购经理倒了一堆苦水,自己这个季度的KPI全都毁在阎慧手里了。何宽一边安慰他,一边等着宁悦出来。直到他约着采购经理吃了一顿午饭,宁悦和阎慧的办公室依旧大门紧闭。
采购经理犹豫着问:“她俩不会打起来吧?”
何宽想笑,可想起阎慧平时的作风,又怕真的打起来。两人对视一下,竟悄悄地趴在门口偷偷听了听。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虽然听不太清,但是显然离打架有点远。
采购经理让何宽先去忙别的,根据他的经验,阎慧显然不能那么爽快地谈好合同。何宽深以为然,虽然忧心忡忡,可也只有先回公司了。
宁悦下午三点多回到公司,写完情况通报的邮件已经四点半,发送给相关人后就匆匆离开工位。阎慧的确存了拖延之意,不过面对阎慧的挑剔,宁悦早有准备。
她在自己修改的最后一版文稿里增加了有许多没必要的坚持和改动。阎慧一向仔细,词词句句勾画下来,已经红艳艳的一大片。在这些问题上,宁悦有攻有守,最后宁悦摆出一副“我不行了,你怎样说就怎样算”的样子举手投降。阎慧乘胜追击,自觉大获全胜!
只是,宁悦走了以后,阎慧一直觉得不大对劲。但直到签字原件拿回来归档,她打开重新扫了一遍才发现,其实对自己真正在乎的那几项,宁悦几乎全都拒绝了!
这本合同就好像一幅画,阎慧要在人物的结构细节上修改的时候,宁悦在画的空白处画了一坨大粪,成功地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走!
可惜,想明白已经晚了。
何宽收到邮件本想打电话问问,又觉得还是当面讲清楚,来到法务部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秦灿正好出来,看到何宽,于是说:“来找宁悦的吧?她已经下班了。”
“下班了?这么早?”
“对啊!她下班时间就是这样。上班也比别人早。”
何宽很想说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处理完再下班呢?可又觉得自己毕竟有求于人,这样的要求似乎有点过分。
秦灿看他欲言又止,拍了拍何宽的肩膀:“谈到这个程度,结果很不错了。”
“可是如果再继续追一下,今天就能签了啊!”
“谈好和签字可是两码事。就算谈的再好,文本全都搞定,我们也要晾一晾回头再来看一遍。这都需要时间,不是你加班就可以解决的。”秦灿向他解释,“放心吧,阎律师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虽然有些挑剔,但工作态度很端正,你不用担心的。我想最早也得后天他们才能签字,然后走流程。你稍等一下。”
秦灿都这样耐心解释了,何宽也很领情。他当然明白有些事不能强求,但律师们在词句上如此细抠细查,还是让他有种要挠墙的冲动!
秦灿看他还不走,诧异地问:“还有事?”
何宽眨了眨眼,感觉自己似乎还有一件事没有办,但此刻找个墙角挠一挠的愿望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本来想请宁悦吃饭的!
从幼儿园接回胡子渊,发小正好来寻他玩儿。两个小孩在屋里折腾了个天翻地覆,爷爷跟着笑哈哈地闹腾,倒是其乐融融。
到了睡觉的时间,发小被父母领走。胡子渊也消停下来,婆婆突然喊了一声:“啊呀!豆豆!你怎么头发都湿了!啊呀!出那么多汗!脏死了!来,赶紧洗个澡!”
宁悦本来准备睡前的东西,听了这话连忙走出卧室。拉住胡子渊,先摸了摸他的头,满头的汗水,一探后背,也是湿漉漉的,赶紧拦住婆婆:“妈,现在不能洗澡。孩子刚出完汗,洗澡容易感冒。”
婆婆说:“那就等汗落了再洗。”
宁悦顿了顿:“马上到睡觉时间了,明天再洗吧!”
婆婆尖声吃惊地问:“明天?出那么多汗,脏死了!你怎么能让孩子明天洗!”
宁悦忍着不悦:“落汗要等两三个小时,即使汗落了,汗毛孔依然开着。大冬天的就算屋里有暖气,洗澡也容易……”
“我把胡成养这么大,天天洗澡,也没见他哪次因为出汗洗澡感冒!”婆婆怒了,她无法忍受孩子出一身汗就去睡觉的状况,感觉就像拉屎没擦屁股就提了裤子一样脏。
宁悦拉住胡子渊的手:“妈,我先带孩子去写作业了。脏了的被褥我明天换,您放心。”
“哼!”婆婆一甩手,重重地关住了自己的房门。
宁悦只觉得心脏一下乱了节奏,半天才缓过来。
“妈妈?”胡子渊摇了摇她的手,宁悦笑着摸摸他的头,说:“走吧,妈妈带你画画去。”
胡子渊刚睡,胡成就回来了。然后就听见婆婆的屋子里传出哽咽着说话的声音。好不容易房门响了,胡成出来,婆婆的声音也停止了。宁悦刚一松口气,胡成黑着脸出现在她面前:“你怎么回事,惹妈生那么大气?”
宁悦说:“我说的没道理吗?”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篇育儿文章让胡成看一看。她还记得上次因为差不多的事和婆婆吵架,胡成说个人经验不足取,尤其老人的旧思想更不足取,让她多看看书。现在她拿出书面的东西,总可以证明自己不是“气他妈”了吧?
胡成扫了一眼,不屑地说:“尽信书不如无书。妈是过来人,你应该听听她的!”
宁悦冷笑:“我说经验,你让我看书。我看书,你让我听经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想让我怎样带好你儿子?”
胡成立刻反驳:“你嚷嚷什么,孩子正睡觉,你不能好好说话!”
宁悦居然笑了,口气极温柔地说:“好好说话。来,你来做个示范,告诉我怎么做。”
“你听妈的就行了。别老惹她生气,哭得我心烦!”
“好,你记住你这句话。但是七年前我怀孕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说妈带孩子的旧经验不行,让我自己带。还说尽量自己带,别受老人的影响。所以我辞职了,我从零开始学习做妈妈。现在你告诉我听你妈的,那七年前的话是谁说的?是我神经病,自己幻听吗?”
胡成嘴巴抖了抖,看着眼前脸颊通红、眼睛冒火的宁悦,就像看一个陌生人。可他哪里是认输的性子,尤其在妻子面前,按照宁悦的话去做事都觉得委屈,何况如今被她这样抓着话柄数落!于是,胡成脱口说道:“你根本就是个神经病!药都没吃完就断了,我看你该去医院检查检查!”
宁悦冷笑:“我再神经病,也知道自己的丈夫是谁,知道自己是孩子的妈妈!还有,胡成,这是第一次你说我神经病,不会有第二次!我是你妻子,是你儿子的妈,你说我是神经病,你算什么?你儿子算什么!”
胡成脸涨红了,怒视宁悦,压低声音嘶吼:“你根本就不会带孩子!要不咱们孩子为什么老生病?为什么总是自己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玩儿?”
“胡成,你别忘了,孩子总生病,连你都说是幼儿园的防疫措施不到位。上幼儿园之前我自己带哪有这样频繁生病!孩子自己玩,你说那是孩子的兴趣所在,不让我们干预!你不记得?还是我又幻听了!”
宁悦懒得去解释,她只想稳准狠地掐住胡成的脖子,让他吃瘪!
胡成脸青一阵白一阵,这样针锋相对的宁悦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他还要说什么,宁悦打断他:“不必了!我看明白了,你是存心找茬儿。你就没打算过来问我原因,你是过来指责我的!我告诉你,今儿这事儿我没错,你爱骂谁骂谁!今天晚上我心情不好,你信不信我全给你怼回去!还有你说我带孩子不行,我就送给你俩字儿:‘放屁’!”
宁悦一指大门的方向:“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咱们话不投机,为了你我和孩子的安全,大家最好保持距离,各自冷静!”
宁悦一转身,关上主卧的门。不一会儿就听到巨大的关门声,房子里霎时安静下来。满满的胸腔,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迅速瘪了下来。她冲进了外面的卫生间,用毛巾捂住了嘴,隔着重重棉纱,发出无法扼制的悲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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