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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对!就是她。天啊!这个名字,不应该有重名的吧?”
钟天明伸手摸了摸潘洁的额头:“你没病吧?”
潘洁拍开钟天明的手,喃喃自语:“我的天啊!但愿我猜错了。”
“啥?”钟天明很好奇。
潘洁终于回过神,不耐烦地推开钟天明,走回自己的座位:“干活干活!”
其实公司的产品很成熟,市场客户都有固定的套路。一般情况销售经理们拿着格式合同,自己都知道哪些能改哪些不能改。项目经理则在签订合同后负责合同履行时的各种履行细节,涉及商务、技术、市场方方面面。说得很复杂,但在这家公司,所谓的项目经理,工作内容跟工程师差不多。
何宽稍稍例外一点,他到销售部先做的工程师,除了协助销售做业务,讲解产品的技术特性,完成标书的技术部分,在销售经理犯懒的时候,他还能跟客户交流。慢慢地,有些油水小的单子没人愿意做又不得不做的时候,销售经理就会丢给他。何宽也不抱怨,该做什么做什么,大家都很高兴。渐渐大家都知道销售部有一个会做市场的工程师。就在大家都在想何宽什么时候成长为金牌销售的时候,他拿着项目经理的证书,要求转成项目经理。大家都吃了一惊,因为项目经理在这个公司是最没油水、最累、挨骂最多的岗位。但是,从始至终,何宽只是憨憨笑着,不辩解不争论,一笑而过,自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有些精明的老销售私下里议论,说这个何宽不简单,将来得成事儿。明面上大家都多了几分客气。
送到宁悦手里的这个项目,本来是一个老销售在做,没有何宽什么事。但是投标的时候,老销售的家里有点事儿,他不放心别人,跟何宽私下里约好了做成以后的比例,就把这个业务转给了何宽。
何宽接手才发现,这个项目其实都已经搞妥了,问题出在对方的法务,提出了许多细节方面问题,这样改那样改,说得振振有词,但是谁都不明白啥意思!想来那个老销售也是怕不走心弄错了出大事儿,才甩给了自己。
何宽不怕改合同,但是时间不等人。竞争对手虎视眈眈,谁知道拖延的这段时间里会有什么变化!万般无奈,这才想起自己这边也有法务啊!
虽然从来没打过交道,而且看起来也没啥用,但是法务对法务,总比自己一个外行天天被那个法律专家教训强!老销售都对法务部门心存警惕,有事没事找领导找关系就是不愿意找法务。何宽介入业务实际时间并不长,没有这类成见,一个电话打给支持他们业务的秦灿,秦灿也没废话,爽快地约定了时间。
何宽被对方的法务搞得头大,以至于对律师的印象都有点拉低。等到秦灿分秒必争地在电梯里把工作派完,出电梯门直接完成与宁悦的对接,效率之高令何宽咂舌。
对于宁悦接手这件事,何宽还是很愉悦的——不论是业务上,还是精神上。
在何宽看来,只要进了法务部全都是律师,哪怕一个打杂的,都比他懂得多。宁悦的厉害他是见识过的,应该是个好搭档。至于宁悦其实只是个买咖啡的助理,他没想到,想到也不介意。法务部有律师执照的买咖啡的助理,分明就是扫地僧人设啊!
一时间,何宽心底的那点私心淡了,儿女私情在工作的压力之下不得不缓缓缩小。曾经因宁悦已婚身份和年龄带来的克制和失望,就像水分一样被挤出了私心,留一点欣赏,在期望里,慢慢发酵。
宁悦赶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何宽,另一个何宽介绍说是工程师陈工。听到“宁律师”的称呼,宁悦愣了一下,八年没听过这个称呼了,古老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因为是临时接手的,所以宁悦对项目并不熟悉。开会前何宽已经把相关的合同和会议记录发给她,但时间有限,也只是草草浏览一遍。所以,会议上,大家把主要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听完以后,宁悦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谱。她看出来,何宽一方面是急于签合同,另一方面是对对方法务看重的修改之处不以为然,或者担心真的太严重承担责任。总而言之,这种事情简直常见了。
宁悦松了口气。解决的方法很简单,上帝的归上帝,法务的归法务。
宁悦调出电脑里的合同,投影在墙上——告诉何宽,他需要负责谈妥的条款是什么。何宽一看,所谓商务条款就是价格、付款、运输、履行方式这些,心里不由大喜。这些内容都是初期就谈好的。如果真能按照宁悦的安排去做,自己将腾出许多时间,去做其他的工作。
不过,剩下的呢?尤其是对方法务重点强调的部分,比如什么仲裁还是诉讼,法院选择之类的?
宁悦笑着说:“都交给我吧!”
“可是我希望尽快签字。”何宽不放心的强调。
宁悦低头掐着指头算了算,“三天吧。三天后你那里如果没变动,就可以签字走流程了。”
何宽高兴得差点没背过气儿去,他可是按照半个月来计划的。如果真的能提到三天后,让他做什么都行!
宁悦回到办公室,先找秦灿汇报了工作。说到自己的分工建议时,秦灿挑了挑眉:“这样你的工作量怕是很大。”说完停下手中的活计,转头去看宁悦。
宁悦点点头:“是啊!要不,交给别人做吧。”
秦灿笑了,摆摆手:“别扯啊!你自己忙吧,没人能帮你。”
“对了,对方那个法务,好像是你的校友。”宁悦想起一件事,“阎惠,只比你低一年。证据法专业的。”
法律圈子,因为专业限制,扯来扯去都能攀上关系。秦灿学的是民法,但是本科基本不分科,啥都学。到了研究生,还得是法学硕士,才捡着一个方向使劲儿。所以,虽然专业不同,未必不认识。
果然,秦灿愣了一下:“怎么是她呀!你倒霉了。”
宁悦索性坐下,听秦灿细说此人。
秦灿回忆着:“这个人挺能干的,而且也很有野心。在学校,你也知道,有野心的标准就是你在不在学生会啊,是不是社团骨干之类的,她挺能折腾,还在她们班按照选举法搞了一次民主选举,然后写了一篇论文。内容据说不太安全,老师压着没让发,但是很多人都知道她了。我以为她会去法院或者检察院,最不济也应该在律所,没想到来了公司。她很较真的,不然也不会因为学选举法就真搞了一场选举。而且,很负责任。我们宿舍老二跟她一起在社团共过事,说她简直是吹毛求疵到极点了。不过,结果很完美。所以,大家也不说什么了。唉,一晃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变化?”
“应该没有!”宁悦接道,“何宽被她逼得要死不活,连逗号句号都要讲半天。而且,她好像挺忙的,经常把谈判的时间约在下班后或者周末。”说到这里,宁悦也笑了。这个安排放在单身且相貌堂堂的何宽单身上,多了点粉红的味道!
秦灿也听出来了,笑着说:“不会不会!这个人啊,虽然是个女的,但工作的时候绝对没把自己当女人,也不会注意对方的性别,应该是真的很忙。也是,公司里的杂事本来就多,她又是那么一个斤斤计较的性子,就算别人不逼她,她自己也能把自己逼上天。”
宁悦点点头,如此一来,这个阎慧其实也不难相处。专业的人,就以专业之道相处就是。
临下班的时候,宁悦终于把所有的项目文件读完了,包括阎慧的几个修改版。随着对阎慧的思路摸清楚,宁悦也终于搞明白,阎慧为什么不在上班时间谈这事儿了。都是边边角角的法律约定,其实怎么做都成。阎慧图省事,想把自己这边做周全了,但又不值得在这上面浪费时间,所以干脆排到后面谈。可怜何宽不知道这里面的轻重,看阎慧认真较劲非改不可的样子,以为这些地方有什么陷阱,再加上不按常理出牌的谈判时间,何宽反倒不敢同意了。
这才一直僵持到现在。
宁悦随手把可以接受的地方都改了,不能接受的地方做了批注,提出修改意见。正想发给阎慧,突然想起秦灿说过阎慧较真儿的性子,握住鼠标的手慢慢松开。
从来没有完美的合同,如果真的要较真,所有的合同都没办法签。人们之所以接受各种妥协让步的合同,不过是因为合同外的原因——利益和时间。也因此形成了合同执行过程中的原发性风险。
宁悦看着电脑,暗暗琢磨,若仅靠条文修改来满足对方的要求,我们可太被动了。三天,是针对一个合理人而言的。如果具体到阎慧这样一个有点强迫性,有点强势的女人身上,恐怕还得加点“佐料”!
想到这里,宁悦伸手又改了几处地方。不仅拒绝了阎慧的要求,还加强了对己方的保护。然后,轻点发送。看着邮件发送成功,宁悦的眼神变成了隐隐的期待。
四点半,宁悦准时离开。她前脚走,秦灿后脚出来倒水。看宁悦的位子上空着,不由惊讶地说了句:“她真的走啦?”
潘洁探出头,看了看,肯定地说:“刚走。怎么了?今天不能走吗?”
秦灿摇摇头,脸上却带着笑意:“有意思!我倒是真想看看宁悦怎么对付那个龟毛女!”
在他讲给宁悦的故事里,基本都是真的。唯一那个被气得大喊的宿舍老二,其实就是秦灿本人。那次之后,他果断退团,并送给阎慧一个“龟毛女”的外号。据说,这个外号在阎慧毕业时,已经取代了她的本名。
天黑的越来越晚,到了幼儿园,太阳还在天上挂着。胡子渊和小朋友正在教室里跑闹。宁悦打了个招呼,就由着他玩。这时,手机里的邮箱显示新邮件。打开一看,是阎慧发来的电话会议邀请。时间是一个小时以后。宁悦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十分钟以后,何宽打来电话,吞吞吐吐,不过是担心这样会拖延协议的签订时间。宁悦让他放心,并十分肯定地告诉他,即使准时参会,也不会签订协议。所以,为什么不让自己好好休息呢?何宽苦笑了两声,宁悦安慰他放心,这件事,她心里有谱。何宽也不好逼人太紧,何况与宁悦是第一次合作。但是心头已经疑云密布,刚开始的那点期待此刻也被腹诽取代了。
胡子渊还在教室里跑来跑去,半分走的意思也没有。宁悦站在一边,笑着看他与同学打闹。
手机震动,宁悦拿出手机一眼瞥到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这个号码不是她噩梦的源头,却是目前通向地狱的钥匙。
打开短信,果然是田秋子发来的几张胡成和她一起出差游玩儿的图片。田秋子自然不会选平平淡淡的照片给她,每一张都充满了挑逗和暧昧的气息。最后一条是文字信息:“你老公哦!羡慕我吧!”
平时,宁悦会按捺住不悦,沉默而强装冷静地把这些照片存档,甚至有些必要的还会拿到外面公证,保持它们的证据效力。这样一通忙碌之后,那种看到照片抓狂的感觉会稍稍减轻一点——至少不会想立即操刀子杀人。但是今天,也许是工作开阔了她的心胸,也许是痛的太多就不会痛了,她居然回了田秋子一条:“好好珍惜吧!下次不见得是你了。”
“你什么意思?”田秋子很快发来一条回复。
宁悦犹豫了一下,终究发出了一条说出来解气的话:“你不是第一个给我发这种照片的人,我相信你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消息发出后,田秋子果然没再说话。短暂的快意之后,一股沉重而挥之不去的悲凉弥漫开来,揪住宁悦的心脏,堵得她不由得弯下腰去,抱住了脑袋。
“妈妈!妈妈!”刚刚弯下腰,耳边就响起了呼唤。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子靠了过来。小小的眉眼,还没有长开,乌黑的眼珠透着干干净净的眼神。不过是愣神的工夫,肉肉的小手已经捧起宁悦的脸,小脸放大了,带着些滑稽变形的圆,出现在眼前,“妈妈,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头疼。”宁悦笑着说。不是强装的微笑,而是见到这张脸,闻到这股味道,听到这声音,心就会不由自主地放松。
“还疼吗?”小手指放在宁悦的眉间攒竹穴位置,就像每天晚上入睡前妈妈给他按摩的那样,上下轻轻按摩着。
宁悦没有阻止儿子的动作,微微闭了眼,拖长了声音说:“嗯,好多了!真舒服啊!”
胡子渊说:“妈妈,你今晚加班吗?”
宁悦不想骗他:“妈妈的确有些工作需要做。你愿意和我一起工作吗?”
“好啊!我想写拼音,老师今天表扬豆豆了。我想写得比豆豆还好!”
母子两个有说有笑地离开了幼儿园。一大一小的背影,夕阳下拉长的悠闲背影,谁会想到就在几分钟前,宁悦还痛的生不如死!
幼儿园离家很近,十分钟的车程而已,但到家时,离电话会议召开的时间只剩不到五分钟了。一进家门,阎慧的电话就追了进来。宁悦只看了一眼,就把电话挂断。把胡子渊交给爷爷,安顿爷俩玩好了之后,宁悦才关上书房的门,回过去电话。
电话那端,阎慧气势汹汹,指责宁悦不专业,拒绝开会也不提前通知,导致她工作安排被打乱。
“我收到会议邀请就回复了。阎律师没看?”宁悦不着急,慢悠悠地说着,“要不我看一下时间?”
事实不是宁悦回复晚了,而是阎慧根本没给别人留拒绝的时间。
阎慧自然知道会议邀请是什么时间发出的。宁悦第一时间回复了,而自己不过是刚刚看到而已。但是如此就能让她承认自己错了,是不可能的。
“你至少应该打个电话!每次你们发了邮件都不打电话确认吗?”
宁悦真想怼回去:“我一天三千封邮件,每个都要打电话吗?”可是,她只是想激怒阎慧,并不需要压低她的气焰。相反,像阎慧这样的人,还是需要示弱来缓和她的警惕。所以,宁悦转而笑了一下,柔声道:“是啊!阎律师说得对。下次我会电话确认的。”
果电话那头的阎慧依旧气势十足地命令:“那好,现在把你们的人叫上线吧,我们马上开会!”
宁悦说:“阎律师是不是没仔细看邮件,会议取消已经被大家确认了。我想如果您现在就能签字,只要找何宽何经理就可以解决了。如果不能签字,依旧需要大家一起商榷。唔,还是应该先发一个会议邀请比较好。”
阎慧当然没想过马上签合同,但既然她没想过自己会被拒绝,自然也不会想重新开会需要再发邀请。所以,听宁悦这么一说,阎慧噎了一下,终于意识到对方有迥异于何宽的态度。
在对方低调的态度背后,却是强硬的针锋相对的做法。
既然她可以拿发邮件必须电话确认这个貌似规则的东西教训宁悦,那么宁悦为什么不能按照开会必须先发会议邀请的规则办事呢?更何况,看起来,似乎宁悦这个更有理有据。
阎慧稳了稳心神,口气也缓慢下来,“啊,宁律师您说得对。不过,既然是您先拒绝的,不如您来发这个邀请?”心里却恨道,我也让你尝尝被人拒绝的味道!打定了主意,要把这事儿往后压一压,同时选个恶心宁悦的时间。
宁悦依旧柔声细气地说:“可以。不过会议邀请一直都是您发起的,突然改成我怕大家闹混了。不如您在我的邮件的基础上,回复一下,让大家都知道我发起的这个邀请和您发起的那个是一回事?”
宁悦原本也是干脆利落的口气,只是对着娃娃久了,哄人的语气早就拿捏圆熟,此刻压低了姿态,用来哄电话那端的阎慧,真是一点也不费力。
阎慧并不知道宁悦手头就这一个项目,只是以自己的情况度之,每个法务手里都有五六个项目,业务部门也多有交叉,这个要求不为过。便答应下来,放下电话,回复了宁悦一封邮件,同时抄送相关人。
邮件当然没那么多火药味儿,只是请宁悦选择合适的时间。
宁悦等的就是这封邮件,笑着打开系统,选择了明天早上上班后的第一个时间段,发了出去。
宁悦的会议邀请时间涵盖了从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的工作时间,会议的设定时间是一个小时。阎慧冷笑着看着屏幕,在收到的第一时间就点了拒绝。宁悦按照时间顺序,不断发着,阎慧则一视同仁,全部拒绝。最后,宁悦一共发出去了八封邀请邮件,再加上阎慧回复的拒绝邮件,相关人的邮箱里是血红一片!
这边正打着仗,何宽的电话挤了进来。
何宽应酬完回到家,打开邮箱被一大堆红色的未读邮件弄懵了。仔细一读,差点被阎慧一堆拒绝邀请的回复吓软了腿。这祖宗分明是故意拒绝啊!宁悦你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让这个阎罗王如此火冒三丈!
宁悦并没有多说,只是问何宽这个项目在他们公司有没有上级领导关注?何宽说有,而且那个领导还是向着他们的,只是合同没有签,他也不好说什么。
宁悦让何宽明天跟领导吹吹风,别的不用说,就是催促一下项目的进度。毕竟既然立项了,也谈得差不多了,老拖着不合适。如果她预估得准确,明天会请相关领导出席一下谈判,宁悦保守地告诉何宽,自己并不确定明天这个会能不能开,所以,希望这个事情何宽能把握一下。何宽让她放心,只是不知道需要领导们做什么。宁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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