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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了口气,“晓律师,我们这样离婚的,多不多?”
慕晓斟酌了一下,“并不算少。”
宁悦顿了顿:“如果,我出国,会不会好点?”
慕晓只能职业性的提供建议:“一般来说,不应该妨碍父亲行使探视权。”
宁悦又叹气,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就算我还会爱上胡成,也一定不要生孩子。”
“为什么不是不爱他?”
“他很有魅力,对女人的魅力。我不相信自己能拒绝他。您理解吗?”宁悦第一次扭头看慕晓。
慕晓眨了眨眼,她想起身边有只乌鸦天天念叨,假如有来生,不过是再一次爱上同一个人,所以重生什么的没有多大意义。然后,她笑了,点了点头。
“我现在的工作是他的情人帮我找的。”宁悦低着头慢慢地说。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她的脸,阳光落在头发上,乌黑的泛出一条条凛冽的银色光泽,“那时他需要钱,我不肯在抵押房子的文件上签字,除非他能帮我找到工作。胡成这个人很要强,也很自私。他知道我不可能全身心地去工作,担心把我介绍过去之后遭人埋怨,坏了他的人脉,所以一直以来都不肯。这一次,我也只是试试,不知道怎么就让田秋子知道了,于是她出面把我介绍到现在这家公司。后来,公司搞内调,我借查档案的机会,看了一些东西,发现田秋子帮胡成拉来的所谓投资公司,其实是个壳。是采购某个头头把部门小金库的钱借由田秋子的手,拿到外面投资生息,然后再还回来。而田秋子就擅自把这笔钱交给了胡成。这笔钱几乎就是胡成的初始资金。他为了逃税和避税,注册了不少公司。”
慕晓安静地听着。这种事在公司内部,尤其是大集团大公司,并不稀奇。要不怎么说欲壑难填呢!
不过,她也有点替那个情人好笑。宁悦不上班,你就真当宁悦是一个无知无识的家庭主妇么?她毕竟受过正规系统的法学教育,做过四年的专业律师,就算在家带孩子,她也会读书看报了解外面的变化。也许专业能力不能与时代同步,但基础还在。在这个世界上,0和1是截然不同的。
宁悦不再说话,茶杯里的茶已经凉了,慕晓招来服务生把茶水换了,宁悦伸出手指,放在茶杯上方,看着氤氲白气缠绕着自己的指尖,喃喃地说:“我以为他会当场答应,想不到他居然就这样走了。你说,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慕晓等了等,见宁悦虽然不抬头却真的不说话了,清清嗓子说:“我已经让小聂准备起诉书和财产保全申请书,明天到点我就让小聂递过去。不过,如果你不确定的话……”
宁悦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不确定。对了,还有一件事,如果可能,看能不能向法院申请,禁止胡成接近孩子,或者禁止他父母接近孩子。”宁悦沉吟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尾音拖了一下,最终还是咬住嘴唇,没有更改。
慕晓点点头,她会留意的。
这时,宁悦她终于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别的暂时没了。总之对我来说,拖得越久,就越不利。”
“胡先生一定也知道这一点。”
宁悦冷哼了一声,眼睛定定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个点,好像正穿过这个黑洞,看见胡成。
从慕晓那里出来已经快三点了。
慕晓曾经隐晦地问过宁悦,有没有其他需要做的事情,宁悦摇头拒绝了。对慕晓的好意,宁悦告诉她,没有出的那一招,才是最厉害的一招。
慕晓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宁悦要么没有十足的把握,要么就是这些事情里面存在宁悦自己也会搭进去的危险。
胡子渊哈欠连天地坐在出租车里,紧紧依偎着宁悦,不甘心睡着的他前言不搭后语地讲着爬山的趣事,甚至还幻想出了一个姓黄的小朋友和他一路比赛。宁悦猜测着,胡子渊是不是想回幼儿园了?不知不觉,车子已经停了下来。
一进写字楼大堂,迎面走来一人拦住宁悦。宁悦先看了一眼胡子渊,然后才对来人说:“我先送孩子上楼,有什么话等我下来再说。”
看田秋子一脸不信任的样子,宁悦冷笑:“现在我还有躲着的必要吗?或者,你想跟我去办公室,到法务部去聊聊?”
“吓我!”田秋子丝毫不让,“宁悦,你别忘了,你这份工作还是我给你介绍的。”
“对,我还知道我几次差点丢了工作,都是拜你所赐。不过,我终究还是留下了,你后悔吗?”宁悦挑衅地看着田秋子。手边一紧,身侧忽然感到软软的暖暖的,是胡子渊柔软的小身子靠紧了自己。
田秋子大概也意识到和宁悦斗嘴占不到什么上风,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切入主题。她正色道:“我知道你假装手里有一些东西,威胁胡成。可是你这样做是没用的!你没有证据!”
宁悦笑了:“是啊,我没有证据。那你来干什么?”
宁悦感到从未有过的快意。田秋子终于自食恶果了吗?当初她自以为可以挤走宁悦的殷勤奉献,今天成了她一溃千里的起点。啊,不,她的人生都会因此玩儿完!如果田秋子知道自己那些香艳的照片会带来这样的后果——比如进监狱,还会不会那么得意而执着地发给自己看呢?
果然,迎着宁悦恶意满满的微笑,田秋子深吸几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却清晰地说:“如果胡成同意把胡子渊的抚养权交给你呢?”
宁悦想,这是田秋子自己的意思,还是胡成派她来试探自己呢?
田秋子不耐地催促:“问你呢!这已经是胡成最大的让步了,你最好接受!”
宁悦确定了。田秋子纵然跋扈,对胡成却是百分百服从的。没有胡成的意思,她不敢擅自答应或者提出这样的条件。但是,宁悦不打算接受这个条件。放在三个月之前,她也可以考虑。但是现在,尤其经过这几天的折腾,她深深地明白一个道理:一个女人要想自己带好孩子,必须在陪伴和工作之间做出牺牲,而财力的大小决定了牺牲的惨烈程度。她不希望儿子受一丁点委屈,那么在财产问题上,她将尽全力去争取!
“我的条件,都写在协议书里了。你有兴趣可以找胡成要来看看。”宁悦面不改色,尽量保持平和的口气,顺便低头给了儿子一个笑脸。胡子渊扬起的小脸上终于也露出放心的笑容。
“你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这样就能拿住我们?”田秋子的咆哮吓了胡子渊一跳。宁悦揽住孩子,不满地瞪向她。田秋子却气得根本看不到,她近前半步,居高临下地压低了声音,“你以为那些东西能保护你?我告诉你,你这样做,得罪了很多人!能不能看到明天的胡子渊都难说!”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惊动了整个大堂里的人。咖啡厅里的小哥抬起头向这边看过来,保安瞅了瞅,动身走过来。
田秋子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宁悦。宁悦正像一头发狂的母兽,恶狠狠地看着她!
田秋子一甩头发,索性也放开了,捂着半边脸说:“你也害怕了吧?对吧!我就知道,这个小崽子是你的软肋!宁悦,我告诉你,你和胡成离婚,我求之不得,但是最好离我远点!惹急了我,我也不会让你舒服!我是爱着胡成,让你折腾。可是你要是敢动我!”她突然伸手,猛地一把拉过胡子渊,扯着说:“你看我敢不敢!”
宁悦脸色骤变。
田秋子话音刚落,胸口已经被冲上来的宁悦重重砸了一下,跌坐在地上。宁悦打完田秋子,立刻稳住同样踉跄的胡子渊,护在怀里,退到保安身边。此刻,她万分感谢卓浩督促自己坚持锻炼!
这时田秋子已经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你敢打我?你这个贱人,你以为我会怕你?你要毁了我,我先毁了你那个小崽子!”
宁悦杏眼圆睁,如一头愤怒的母兽。把孩子往旁边目瞪口呆的保安手里一塞,抄起旁边一个金属铝的椅子,冲着田秋子的腿就砸了下去。田秋子疼得再次跌坐在地,又哭又叫。宁悦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连砸了三四下,才气喘吁吁地放下椅子,一把揪起田秋子的头发,半跪在地上,恶狠狠地说:“想欺负我儿子?就你那贱命,还不配!”
一口吐沫喷到田秋子的脸上,宁悦拍拍手,走到胡子渊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说道:“看到没,对待欺负你的人,讲道理之前要先打回去!”
“妈妈,打人是不对的。”胡子渊弱弱地说,煞白的小脸却多了几分血色。
宁悦道:“法律允许正当防卫。”
田秋子还在地上呻吟,宁悦看都不看,带着儿子就走。保安上前拦住,有点为难地在田秋子和宁悦之间看了又看。
宁悦想了想,走到田秋子身边,挑眉问道:“要我帮你叫个认识的人出来吗?”陈总如果知道田秋子在公司大堂里被揍,会是什么反应呢?或者,陈总还不知道宁悦已经知道他和田秋子的关系吧?
田秋子忍着疼,颤巍巍站起来,“疯婆子!”她很想原样打回去,但显然不能是现在。论年轻,论力气,她都不逊于宁悦,输就输在宁悦发动的突然而决绝,就像突然发病的疯狗,什么都不要,只要咬她一口!田秋子忽然明白胡成为什么会那么被动,宁悦就是一个疯子!
宁悦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牵着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保安目送田秋子离开,张大的嘴巴勉强闭上。
一个小时以后,整个集团都传遍了。法务部有个女律师,在写字楼的大堂把找上门的小三暴打了一顿。两个小时后,小三的背景被挖了出来,竟然还和公司有业务往来。消息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在不同公司的员工之间流传……
而此时,宁悦正在秦灿的办公室里,听着另一件她预料之外的事情。隔着半遮挡的玻璃墙,宁悦看到胡子渊正专注地玩着乐高。那是秦灿回来送给他的玩具,并且答应他,如果能拼出两种不同的东西,就送给他一个新的。小朋友找到了新的玩儿法,正在专心致志地研究。
宁悦不知道他的内心究竟记住多少方才的场景,那种暴力疯狂的场面,又会给孩子留下多少负面的影响,但是当田秋子把胡子渊拽走,露出狰狞的面目时,她的脑子嗡的一下,周围的一切仿佛一下子静止了!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特别冷静。冷静到眼里只有田秋子的身体,冷静到只用了一瞬间,就判断出如何击倒田秋子。她动手的时候只有一个念头,要让田秋子从此以后不敢威胁她的孩子!
“你在听吗?”秦灿的问话,拉回了宁悦。宁悦抱歉地笑笑,带着疑问看秦灿。
秦灿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也不是真的有什么工作要交代。不过是想问问离婚的进展,又觉得不合适,没话找话罢了!
秦灿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专心致志的胡子渊,突然问道:“你会给孩子改姓吗?”
“如果很麻烦就算了。”宁悦当然明白改姓对胡家人的刺激是什么程度的,她有自己的目标,这种细枝末节并不计较。反正来日方长。
秦灿“哦”了一声,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我母亲姓秦。”他看了一眼宁悦,“虽然我母亲从来没说过我父亲一句不好,不过我回去以后也没再改回来。事实就是事实,我一直觉得正视现实才是最妥善最合适的解决办法——包括孩子。”
宁悦心里一愣。她早已想好,不管自己与胡成打成什么样,胡子渊不会从自己嘴里听到一句关于爸爸不好的话。
可是,孩子会怎么想呢?他们知道一切,他们有自己的评判能力,想起昨晚卓浩对胡子渊说的话,也许对一个正在长大的男孩来说,他们还需要承担事实的真相,体会充分的信任?秦灿说得对,作为孩子的母亲不能贬损父亲,可是过度的美化也不过是另一种谎言。孩子自己会看会认识,到时候会怎样?
宁悦不敢冒险,如何带大儿子,在她心里始终是个不确定的存在。但是,一念起而万念生,至少此时,秦灿的回忆提醒了她,胡子渊是个独立的人。虽然小,也有自己的认知和体验,有自己的需求和判断。宁悦忽然有些后悔方才的疯狂,越发忐忑起来。
宁悦的忐忑流露出来,秦灿以为是自己太过唐突,也有些尴尬。短暂的沉默后,秦灿清清嗓子,书归正传。
“陈总的事情,是怎么回事?”这是他把宁悦叫过来的主要原因。
宁悦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忘了叮嘱慕晓不要对别人讲,有些恼火。
秦灿却接着说,“我查了你最近在档案馆整理过的文件的记录。虽然很多,但是只要知道你老公和田秋子的关系,再加上田秋子跟咱们公司的业务关系,要想找出你的关注点,并不难。而且,不是我一个人在看。罗雅婷也在看。”
原来不是慕晓说的。但是宁悦皱起眉头。
秦灿说:“跟你没关系的。罗雅婷是这个公司的法务总顾问,也是办公室一员。痛打落水狗,历来是办公室的铁律。你不过是刚好触发这件事的人。要说起来,从上次你被裁员开始,罗雅婷就一直盯着采购中心了。”
秦灿看了一眼宁悦,想了想:“罗雅婷一直盯着采购中心的陈总。而陈总是从我们这个子公司上去的。他上去之前的业务,都是我们配合的。如果罗雅婷找到了什么问题,我们没查到,到时候就不仅仅是被动的问题了。”
如果陈总的行为有问题,记录他行为轨迹的许多合同协议和文件可是经过法务认可的。这个责任,还真是不小!
宁悦心里一动,却没有立即说话。这是她不多的优势之一,她不想就这样放弃。
秦灿也没催她,“我已经把采购中心的系统权限开放给你了,你最近把东西捋一捋,我不希望被姓罗的抢先。”他看了一眼宁悦,似乎看透了宁悦的心思,“先下手为强,我们要争取立功。”
宁悦松了口气,秦灿没有难为她让她放弃。对秦灿找到的方法和途径,宁悦除了全力配合,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