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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灿和宁悦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看到秦灿办公室的门关上后,潘洁跑过来问宁悦到底怎么回事?宁悦也不隐瞒,把事情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至于楼梯间发疯那段,如果不是脑袋某个部位还隐隐有点疼,宁悦相信一定是自己在做梦!
潘洁恍然大悟,钟天明在旁边也听到了,接话道:“你们说,罗总究竟哪点不好,怎么秦主任就非得针对她呢?”
潘洁摇摇头:“其实要说呢?唉,不可能啦!”她欲言又止,反倒激起了钟天明的好奇心,宁悦也好奇地看着她。
潘洁眨眨眼:“就是——秦主任刚来公司的第二个月就赶上年会。法律部也不知怎么安排的,就让罗总和秦主任一起唱了首歌。还是老歌,叫什么《相思风雨中》。那罗总长得挺好看的,秦主任也帅,唱的又是情歌,连董事长都说他俩挺配的。结果四个月后,秦主任就用广告那事儿把罗总坑了。这种话也就没人提了。”
“啊?那罗总呢?”宁悦好奇地问。她没见过罗总,一开始听秦灿“娘们儿”“娘们儿”的喊,还以为是个胖大妈,现在看来,应该也是个单身美女。
潘洁一挥手:“罗总也生气啊!明着暗着压秦主任。那些人瞎凑CP,这俩人根本不是冤家,绝对就是死对头,相看两相厌!”
钟天明补充一句:“我看,秦主任眼里只有罗总那个位子。别说罗总,就是你我,对,宁悦也算上,谁占那个位子,谁就是秦主任的仇人!”
宁悦笑了:“秦主任其实真的挺有才的,他应该往更高的地方走。这很正常。”
秦灿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你们干什么呢?”他手里拿着一摞文件,“潘洁,把这个复印了,然后归档。嗯,你整理一下去年五月之后的档案,按照内调问卷做个表格给我。”
秦灿甩手进去了。潘洁轻声哀号,宁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帮你复印吧。归档我可以做一点,不过可能做不完我就得走了。”
“没问题,没问题!多谢多谢!”潘洁抓住救命稻草。
下班的时候表格没有做完,宁悦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计划,和潘洁打了招呼,按时走人。
接了胡子渊,宁悦习惯性地跟他聊着公司里的事,提到了自己工作量的增加。
胡子渊小嘴一撇,说:“妈妈,你不是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能推给别人吗?你不应该帮那个秦律师做的。看我,自己的衣服都自己穿。我要穿很久呢!都没有叫妈妈帮忙!”
胡子渊的小嘴都快噘到天上去了,一脸的委屈!
宁悦哑然失笑,那些疼痛和疲惫一扫而光!
到家以后,发现胡成正和爷爷聊天,春风满面的样子。宁悦愣了一下,点头算是打招呼。胡成迎过来,狠狠地抱住胡子渊,重重地亲了一口:“想不想爸爸!”
“想!”胡子渊大声回答,“爸爸,你应该先抱妈妈呢!囡囡说她妈妈说爸爸最爱的人是妈妈,所以应该先抱妈妈。只有宝宝身边是阿姨的时候,才能先抱宝宝哦!”
宁悦正在准备换衣服,闻言看向胡成,两人都是一愣。胡成笑着过来抱了一下宁悦,宁悦手搭在胡成的肩胛骨,轻轻一碰,随即离开。
“可以吗?”胡成依旧问胡子渊,胡子渊满意地点头,高高兴兴地玩去了。
胡成这才看向宁悦:“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宁悦反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哦,我今天去银行还了一半的贷款,咱们的房子抵押已经解除了。所以,我把这个好消息赶紧告诉爸妈。”胡成很高兴,显然公司的运营之好让他非常满意,“我准备辞职了。”
宁悦张张嘴,想说什么,又看了一眼胡成。他看着她,眼神却是虚的。他的喜悦浓重的几乎快凝成了实体,却丝毫没有传递给她。他面朝宁悦,却越过她的目光,虚远得像是向全世界宣布。
宁悦嘴角一扯,还想着恭喜的话该怎么讲,胡成已经转身去跟儿子玩了。
——他甚至不需要她的赞美。
宁悦在自己的剧本里,默默划去一项。她需要做的,似乎越来越少了。
家里洋溢着浓浓的喜气,在这氛围中,宁悦变成一尾游鱼,在外围游荡着。她眼前出现两个胡成。一个胡成,出现在这个空间。在温暖舒适的房子里,他是一个负责任的丈夫,关爱孩子,赡养老人,其乐融融。一家人一起用餐,有说有笑。另一个胡成出现在她的手机里。在她保存在银行的保险柜的档案里,英俊潇洒,美女如云,风流多情。
哪个才是真的胡成?为什么他可以一边享受家庭,一边却背叛婚姻呢?
看着胡成的眉眼,宁悦发现,自己这么多年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当她沉入恋爱,走入婚姻,她看到的,是一颗闪闪发光的灵魂。这颗灵魂有着逼人的才气,野心勃勃却贴心,能给她彻底安全感的灵魂。而这个灵魂随着婚姻,附着在这个叫胡成的男人身上,然后随着这个活生生的男人的一举一动而逐渐被撕碎。
他爱过自己吗?
或者,他的爱,其实和自己需要的爱,不一样吧?
宁悦突然发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逻辑错误:基本概念不统一的情况下,衍生出的任何论证推理判断决定,都是错误的。
这一场婚姻,竟是一个自始识人不清的错误。然而,这一场婚姻,毕竟有一个无法忽视的结果——胡子渊。
改正错误,能把胡子渊再塞回肚子里吗?
“你把工作辞了吧!”孩子睡了之后,胡成走到宁悦的书桌前,拿起本书随便翻着,漫不经心地说。
宁悦一愣:“为什么?”
“我的公司发展得很好,接下来就是准备吸引投资。一轮融资之后准备上市。爸妈年纪大了,你专心带好子渊,别的不用操心。”
“子渊渐渐大了,我如果再不工作,以后就没机会了。”
“你还要什么工作机会呢?安心做我的妻子就好。”
宁悦脱口说道:“万一哪天你让我这个妻子下岗,我怎么办?”
“所以,你要全心全意地做好妻子,不要让我fire你!”胡成哈哈大笑,似乎对这个明显地位不平等的比喻感到极为满意。
宁悦唯恐惊动睡着的胡子渊,赶紧阻止他继续大笑下去。她面皮扯动的微笑,已经挡不住周身的寒意。她的嘴唇有点哆嗦,问道:“所以,做不做你的妻子,是你说了算?”
胡成得意地说:“你是我的女人,我不说了算谁说了算!放心,有我保护你,你不需要担心什么!不说别的,你今天是不是差点儿被开除?然后又变成调岗。那个秦灿是不是乖乖把你留下了!”他露出算计成功的微笑,“你记住,我胡成的人,只有我们开除他们,谁也不许辞退你!这是我的面子!”
宁悦看着胡成方正的下巴,听着他的宣言,好像突然回到了恋爱时。那时,胡成也是这样坚定地说:“你是我的人,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那时自己感动得涕泪交流,却忘了这世上被人保护者,也被人伤害。
“听我的话,明天去辞了吧。”胡成又强调了一遍。
宁悦道:“如果我不辞,你要让我下岗吗?”
胡成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宁悦,忽然笑了:“为什么?”
宁悦想了想,“你真的只是为了不让我被开除吗?还是因为我在法务部,可以做什么?”
胡成呵呵一笑,拍了拍宁悦的肩头,伸出大拇指,“不愧是我老婆。不过,本来我也不打算让你掺和进来。你辞职最好,如果不辞职……”
宁悦等着。
胡成顿了顿,看了一眼宁悦,没有说下去。不过一个短暂的停顿,宁悦却感觉到胡成瞬间起来的狐疑不决。
胡成直起身,似笑非笑地说:“算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把家里弄好,工作能辞还是辞了吧!”说完,他一边回复着手机里的讯息,一边摇摇摆摆地走出书房。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房门打开又关上。
不知今夜胡成宿在哪里?
宁悦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男人。她脸红心跳地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盼望着他能转身一顾。在绕了无数圈之后,他转过了身,张开双臂,温暖如阳光扑面而来,宁悦欢欣地想:“他终于看到我了,他终于接纳我了!”
宁悦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幸福地闭上眼。身体一阵久违的战栗,每一分肌肉都在本能的收紧,然后期待着,期待着最后的绽放。就在这时候,胡子渊把她叫醒了。她醒来的一刹那,她的身体如花朵般盛开,然而过早盛开的花朵转眼凋零,徒留惆怅,随着荷尔蒙消弭在细胞的空隙里。
那个男人是谁?宁悦想着。会是胡成吗?不,不是胡成。胡成喜欢穿西装,那个男人穿的好像是件衬衫。
黑色的衬衫?也许是深蓝色的。嗯,上面应该缀着银色的纽扣。
宁悦一点点地描画着梦里人的样子。她描出了衬衫,描出了裤子,却怎么也描不出样貌。就算她想到头疼,那张脸,还是黑黢黢的,宛如一个幽深的黑洞。
她忽然打了个冷战。梦里那熟悉的温暖,那足以让她抛弃一切奋不顾身投入的吸引,在清醒后的黑洞面前,似乎都变成了一个个甜蜜的诱惑,在这些诱惑的背后,宁悦想起一个词——万劫不复!
她的身体陡然变得冰凉,方才盛放留下的最后一丝火热,也在刹那被冻结,泯灭。也正是在这一刻,那张脸无比清晰,却被宁悦断然否定——
那是胡成的脸。
宁悦做了个春梦,梦里人是胡成!
宁悦深深地吸了口气,从孩子身边起身。
每个卧室里都有一个大衣柜,用来收放衣服。但是胡成的衣服都单独收在入门的一个房间。那里原本是个小小的储藏室,为了方便更衣,被改成胡成自己的更衣间。
厨房里亮着灯,宁悦扫了一眼,看到婆婆正站在灶台前忙活。氤氲的蒸汽里,公公的身影若隐若现。她有点走神,结婚前和胡成一起回家的时候,看到这对老夫妇的相处,她还满心欢喜地想,在这样的家庭熏陶之下,胡成应该也是那种爱家顾家的男人吧?现在才知道,他的确“爱家顾家”,但是他的“家”和自己的“家”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胡成的更衣间里,一水儿的白色衬衫,没有一点杂色。裤子也是清一色的西裤。休闲裤整整齐齐地码在格子里,并没有梦中的那一款。宁悦松了口气,也许是醒后胡思乱想,其实梦里人和梦外人根本就没有关联。她悄悄返回卧室,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女人,忽然问自己:“你在怕什么?”
就算真的梦见胡成,就算真的与他巫山云雨,那是你丈夫,你怕什么?
寒凉遍体,却依旧没有答案。
“妈妈!”胡子渊的声音传来,宁悦赶紧跑过去。
小孩子茫然地坐在床上,看到宁悦,小嘴儿一撇,带着哭腔说:“我都起得这么早了,怎么你还是不在我身边啊!”
宁悦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到眼皮下面,拦住才没有掉下来。
胡子渊躲进宁悦的怀里:“妈妈,以后我去幼儿园吃早饭,好不好?”
“可以啊!不过为什么呢?”
“我想和你一起走啊!你可以送我呢!”胡子渊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含混地说,“我晚上再也不闹了,我要早睡早起!和妈妈一起走。”
宁悦这才明白,昨天晚上胡子渊突然主动提前了一个半小时睡觉的原因。
“妈妈你为什么要上班呢?不上班多好啊!”小娃娃的头在宁悦的怀里,好像又要睡着了。
宁悦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她不知道自己是该起身洗漱收拾准备上班。还是搂着孩子睡个回笼觉。
办公室里,宁悦买了三杯咖啡,拎着往回走。突然一声“好久不见”撞入耳朵。
熟悉的声音,引得宁悦抬头去看,却是不由一愣——深蓝色的衬衫!她梦中梦到的那件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里面带了些肉肉的锁骨。锁骨上方,突出的喉结静静地悬在那里。宁悦的嘴巴有些发干,不由自主地抬头,迎上一双亮晶晶的笑眼,双颊突然有些燥热。
“好久不见。”
是何宽。
他穿着梦中人的深蓝色衬衫,突然出现在早晨的阳光里。在氤氲的咖啡香中,略带沙哑的发出真实的声音,宁悦一时间迷惑了。
何宽今天要去法务部办事,到了楼下想起这个点儿是宁悦来买咖啡的时间,便过来试试,没想到真的碰上了!
何宽已经知道宁悦不仅年纪大,而且已婚,开始频繁偶遇带来的悸动早已被理智笑话下去。但是,今天看到宁悦,何宽心中依旧怦然一动。
宁悦至少应该三十五岁以上了吧?可是腰肢依旧纤细,驼色羊绒的高领衫扎进九分的褐色裤子里,细细的脚踝下是一双米色的中跟浅口鞋。黑色的头发没有一丝杂质,发尾打着卷,轻轻地落在肩头。大概是被自己的招呼吓了一跳,闷头走路的宁悦猛地抬头,额头的头发微微一跳,隐隐遮住了右边一半的眼睛,显得表情带了几分朦胧。
乍一看,明明是成熟妩媚的女子,却多了几分少见的清纯。
何宽甚至注意到宁悦脸颊的红晕。而他之所以能清楚地断定不是腮红,是因为那片红晕从无到有,如一朵花一般在他眼前缓慢而清晰地绽放……
就这样,两人谁也没说话,面面相觑。
因为最近工作忙,大家早餐都吃得潦草,有人甚至就没吃。于是秦灿特别指示,十点多的时候,买些高热量的蛋糕放在茶水间,让大家垫补垫补。潘洁说,这叫填鸭。钟天明说,要买就买巧克力味儿的。钱律师原来主要做诉讼,基本不在办公室,如今也被抓回来弄文件。干脆舍了早饭,就等十点这一口。所以宁悦除了蛋糕还要买有菜有肉的三明治。
此刻,她一手拎着四杯咖啡和热饮,另一只手里提着装满蛋糕和三明治的盒子,呆呆地站着。
“怎么还不上去?”旁边传来突兀的责备声。
宁悦惊醒,见到秦灿在自己身后,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后背一凉:“秦主任,您怎么这么早?”
秦灿说:“姓罗的病了,不开会了,我就早点回来。你在这里干吗?”
宁悦没有说话,旁边何宽伸出手:“秦律师吗?我是销售部的何宽,现在是项目经理。有个项目跟您约的十点十五。”
秦灿点点头,表示自己记得。何宽绕过宁悦,站到了秦灿一侧。秦灿招呼何宽进电梯,宁悦一声不吭,低着头跟了进去。
此刻的宁悦头快低到了地上。脸热的能煮熟鸡蛋!她为自己感到羞耻,不过是个梦而已,怎么就那么大惊小怪,到处找蓝衬衫呢?
秦灿穿着浅色的西服。大概是热了,上衣脱下来搭在手臂上,露出里面的衬衫。正黑色的小立领衬衫,很有个性。但令宁悦尴尬的是,衬衫的扣子居然就像她梦里一样,闪闪发光!
宁悦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思春的动物,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信号弄得心烦意乱。好好的良家妇女,一觉醒来,突然变成潘金莲!
那两人谈什么,宁悦完全不知道。电梯爬上十四楼的时候,宁悦的脸已经没那么热了。毕竟是过了四十的人,这点心境都控制不了,那才是白活了。刚刚抬起头,就见秦灿伸出手,很自然地从宁悦手中的提盒里拿走属于自己的那杯咖啡,然后又捏出一块蛋糕,一边吃一边说:“宁悦,你先帮何经理处理一下合同。处理好了做个摘要给我。这个工作量不大,你下班前给我就行。何经理,我先失陪了。”
何宽笑道:“谢谢秦律师。”见秦灿走远,他扭头对宁悦说,“那就有劳宁律师了。”
他一笑,宁悦又脸红了。
自从为了保住这份工作,主动拓宽了自己的工作范围,宁悦不仅要做一些行政杂务,还要承担内调任务中的许多基础工作。而秦灿也是“物尽其用”,有意无意地把一些日常的项目也交给了宁悦。
大家的关系刚刚缓和,宁悦不敢像一开始那样生硬地拒绝,也只能尽量控制在下班前完成,或者交还。好在秦灿似乎有心理准备,并没有太为难她。但是像现在这样,把一个项目完整的交给她,还是第一次。
把东西放好,宁悦拎着笔记本往销售中心赶。走到半路,发现只带了内部小灵通,手机放在办公桌上了。担心家里有事找到自己,宁悦只能往回赶。
刚进办公室,就发现潘洁站在自己工位边,正扒着脑袋看。
宁悦走过来,潘洁指着手机,好奇地问:“田秋子?这个人,你认识啊?”
宁悦心里咯噔一下,短信还在一条一条地发过来,都是图片短信。潘洁正准备退步离开,一瞥之下,居然看到一条文字短信: “这是你老公哦!羡慕我吧!”
潘洁看不到图片,可文字却是清楚。瞬间她就意识到自己可能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刚想张嘴道歉。宁悦已经一把抓起手机,低着头匆匆忙忙地走了。
潘洁呆呆地站在那里,为自己的发现惊骇不已。
钟天明走过去撞了她一下,“喂,干活啦!倒杯水也站半天?小心头儿找你麻烦。”
潘洁这才抓住钟天明,瞪大眼睛问:“你记不记得上次咱们配合集团的安律师做一个融资项目时,投资方的代表团里是不是有个女的,挺漂亮的,叫田秋子?”
“记得啊!美女嘛!”钟天明莫名其妙,“咋啦?你怎么这么激动?你那时出了几个错别字,被她发现说了你两句,你们还吵起来了。你自己不记得啊?”
潘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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